第5章 軍帳點兵,初赴前陣------------------------------------------,林冬幾乎冇有片刻遲疑,立刻整了整身上半舊的軍服,邁步向外走去。,繃帶被晨光曬得微微發熱,可他此刻心神緊繃,早已將皮肉之苦拋在了腦後。。,意味著邊境有變,意味著戰事將起,意味著他們這些新兵,很快就要真正踏上屍山血海的戰場,而不再隻是應付零山流寇。,士卒們往來奔走的速度明顯比往日更快,甲冑碰撞聲、傳令兵呼喝聲、馬蹄聲攪在一起,原本還算有序的軍營,多了一層沉甸甸的緊張氣息。不少老兵麵色凝重,低聲交談著什麼,偶爾提及“胡騎擾邊”“糧草不繼”之類的字眼,聽得人心頭髮緊。,目光掃過迎風獵獵的旌旗,心中一片清明。,本就是為了在亂世中活一條命,為了不做路邊凍餓而死的枯骨。如今戰事來臨,怕也無用,退更是死路一條。唯有向前,唯有拚殺,纔有立足之地。,他便來到趙疤子的軍帳之前。,麵色肅然。見林冬前來,略一打量,便掀簾示意他入內。,中間擺著一張粗糙的木桌,桌上鋪著一幅簡陋的邊境地形圖,用炭筆標註著山川、河流、營寨與關卡。趙疤子正立在桌前,眉頭緊鎖,手中馬鞭輕輕敲擊著桌麵,神色比往日更加沉冷。,陳老兵也在其中,見到林冬進來,微微頷首示意。“隊帥,林冬到。”衛士沉聲稟報。,目光落在林冬身上,上下一掃,開口便直奔正題:“昨夜你守哨有功,臨危不亂,以新兵之身反殺流寇,穩住營防,本隊率看在眼裡。”:“屬下隻是恪儘職守,不敢稱功。”“不必過謙。”趙疤子擺了擺手,馬鞭指向地圖上一處標註為“黑石坡”的位置,“方纔探馬來報,一股匈奴散騎聯合楚軍潰兵,約有百餘人,在黑石坡一帶劫掠流民,燒燬村落,甚至截殺我方糧車。”
帳內氣氛頓時一緊。
糧車是軍營命脈,一旦被截,全軍都要陷入饑困。更何況流民遭劫,若是傳揚出去,邊境民心必定大亂。
“軍中老兵大多已調往正麵防線,此處空虛,本隊率決定,從新兵之中抽調二十人,由陳老兵帶隊,即刻前往黑石坡附近巡防,驅散亂兵,接應流民與糧車。”
趙疤子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林冬身上:“林冬,你昨夜表現尚可,膽氣不弱,此番便任你為副隊,隨同前往。記住,此行不求殲敵,隻求護住流民、接應糧草,遇強敵不可硬拚,立刻傳信回營。”
林冬心中一震。
讓一個入營不過數日的新兵擔任副隊,這在軍營之中極為少見。這是信任,也是重壓,更是他真正踏入戰場的第一步。
他挺直脊背,聲音沉穩有力:“屬下遵命!必不負隊率所托,護住流民,接應糧車!”
“好。”趙疤子點頭,“一炷香後在營門集合,領取兵器與乾糧,即刻出發。”
“是!”
林冬躬身行禮,轉身退出軍帳。
陽光落在身上,他卻感覺不到多少暖意,心中隻有即將上陣的沉凝。
回到新兵營帳時,黑三等幾名新兵正湊在一起議論紛紛,顯然也聽說了要出征的訊息,一個個麵色發白,手足無措。有人低聲抱怨,有人滿臉恐懼,甚至有人偷偷盤算著能不能躲過去。
見到林冬進來,幾人瞬間安靜下來,眼神複雜地看著他。
他們都知道,林冬不僅被隊帥點名,還成了此行的副隊。曾經的輕視與欺辱,此刻早已變成了忌憚與羨慕。
林冬冇有理會他們的目光,徑直走到自己的鋪位前,拿起那柄磨得發亮的柴刀,又將白日分發的乾糧塞進懷中。胳膊上的傷口被動作牽扯,傳來一陣刺痛,他眉頭都冇皺一下。
亂世之中,機會與凶險從來都是並肩而來。
這黑石坡一行,是他建功立足的機會,也是一道鬼門關。
一炷香後,營門集合。
二十名新兵列隊站好,個個神色緊張,唯有林冬站在前列,身姿挺拔,目光沉靜。陳老兵清點完人數,給每人分發了一支長矛、一塊乾餅和一小袋水,隨後翻身上馬。
“所有人聽著,路上保持隊形,不得擅自離隊,不得喧嘩驚擾百姓,遇敵聽我號令!”陳老兵高聲喝令,“出發!”
隊伍緩緩開拔,離開軍營,朝著黑石坡方向行進。
一路之上,景象越發淒涼。
原本還有零星村落的地方,此刻大多已成斷壁殘垣,房屋被燒,焦黑一片,地上散落著破碎的器具、散落的衣物,偶爾還能看到未被掩埋的屍體,被野狗啃咬得殘缺不全,看得新兵們臉色發白,有人甚至忍不住乾嘔。
林冬握緊手中長矛,心中一片冰涼。
這纔是真正的亂世,不是軍營裡的操練,不是夜哨時的流寇,而是家破人亡,白骨露野。
他更加明白趙疤子的用意,也更加堅定自己心中的念頭——他要守住這裡,不讓更多人落得這般下場。
“加快速度,前麵不遠就是黑石坡,流民應該就在坡下穀地裡。”陳老兵回頭沉聲吩咐。
隊伍加快腳步,翻過一道低矮的山梁,黑石坡的輪廓便出現在眼前。
坡下穀地之中,果然聚集著數百流民,老弱婦孺擠在一起,哭聲、歎息聲不絕於耳。幾輛糧車停在穀地中央,幾名押運糧車的兵卒正手持兵器戒備,神色慌張。
而在穀地另一側,十幾名騎著馬、披著亂髮的散兵,正手持彎刀叫囂,時不時衝向流民搶奪財物,嚇得百姓四散奔逃。
“是楚軍潰兵與匈奴散騎!”陳老兵眼神一冷,“人數不多,正好一舉驅散!”
他正要下令衝鋒,林冬忽然伸手攔住:“老兵且慢!”
陳老兵一愣:“何事?”
林冬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沉聲道:“穀地兩側山林安靜得反常,隻怕對方不止眼前這些人,恐怕還有埋伏,若是直接衝鋒,我等新兵陣型散亂,極易被包圍。”
此言一出,新兵們頓時更加緊張。
陳老兵心中一凜,仔細望向兩側山林,果然見樹木晃動,隱約有人影藏匿,心中頓時一驚。他久在沙場,立刻明白林冬說得冇錯,對方是故意用少數人引誘他們入局,好一網打儘。
“好險。”陳老兵看向林冬的目光多了幾分讚賞,“多虧你提醒,不然今日便要栽在這裡。你有什麼主意?”
林冬略一思索,低聲道:“我帶十人從左側繞後,驚擾埋伏之人,老兵帶其餘人正麵擺出進攻架勢,等他們亂了陣腳,我們再前後夾擊,既能驅散亂兵,也能護住流民與糧車。”
這個計劃膽大卻穩妥,陳老兵立刻點頭:“好!就按你說的辦!切記小心行事!”
“明白。”
林冬點了十名相對鎮定的新兵,握緊長矛,悄悄繞向左側山林。
風掠過山林,發出沙沙聲響,流民的哭聲越來越近,亂兵的叫囂聲刺耳無比。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冰冷銳利。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上陣迎敵,不再是夜哨被動防守,而是主動出擊。
勝,則護住流民,立下軍功,在軍營徹底站穩腳跟。
敗,則身死穀地,化作路邊枯骨,再無人記得。
林冬帶著十人悄悄摸到山林邊緣,目光死死盯住穀內動靜,隻等一個訊號,便要率先殺出。
而他冇有注意到,在穀地遠處的一處高坡上,一道素色身影正站在流民之中,遙遙望向他所在的方向,眼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那正是望月。
她為了救助受傷流民,一路跟隨到了黑石坡,此刻恰好看見林冬埋伏在林邊。
林冬握緊長矛,手臂繃得緊緊的,傷口的疼痛早已被戰意壓下。
下一刻,廝殺,便要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