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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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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嘚嘚嘚嘚——!!!”

一陣比之前更加急促、更加狂野、彷彿要將國公府前庭青石板踏碎的馬蹄聲,如同失控的雷霆,由遠及近,帶著一股不顧一切的決絕氣勢,直奔前廳方向而來!蹄聲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瞬間將剛剛鬆弛的氣氛再次拉緊!

鳳青禾腳步微頓,秀眉幾不可察地輕蹙。她迅速對身邊的紫鳶和紅螺遞去一個眼神,無需多言,兩女立刻會意。

紫鳶留下,低聲安撫引導賓客繼續前往會客廳;紅螺則如影隨形,緊跟在鳳青禾身側,主仆二人迅速轉向,朝著前廳儀門的方向快步而去。

剛至前廳廊下,便看到一道身影帶著難以掩飾的風塵仆仆與長途奔襲到極限的疲憊,幾乎是滾鞍落馬!

沉重的玄甲撞擊地麵發出悶響,頭盔歪斜滾落一旁,散亂的頭發被汗水、血汙和塵土黏結成綹,緊貼在布滿煙熏火燎之色、幾乎看不清本來麵目的臉上。

來人正是國公爺麾下心腹大將——封禮!

他掙紮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單膝重重砸在冰冷堅硬的金磚地上,激起一小片塵土。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卻亮得如同淬煉過、剛從熔爐中取出的寒星,燃燒著劫後餘生的慶幸、深入骨髓的疲憊,以及最熾烈的勝利火焰!

他用盡胸腔裏最後的氣息,發出如同砂紙摩擦岩石、卻又穿透雲霄的嘶啞吼聲:

“稟女君、荀先生,國公爺親率玄甲鐵騎,於鬼哭峽最深絕險之地——‘萬毒窟’,大破‘三足冥鴉’部族祖庭,陣斬邪族大祭司、三大毒蠱長老於驚鴻刀下!焚其百年巢穴,毀其豢養萬千毒物之窟!邪族核心戰力,盡數伏誅,其部主力——已然覆滅——!!”

這嘶啞的吼聲,如同最後的驚雷,帶著濃鬱的血腥與硝煙氣息,瞬間將所有人的心髒再次狠狠攥緊,提到了嗓子眼!

“國公爺……國公爺安否?!”荀文若已聞聲疾步趕來,聲音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幾乎失態的顫抖,搶先問出了所有人最揪心的問題。

“主君無恙,毫發無傷。”封禮重重喘息著,臉上卻猛地迸發出無與倫比的驕傲與崇敬之光,嘶聲道,

“主君神威蓋世,於萬軍毒瘴之中,親斬邪族大祭司首級,特命末將攜其首級、邪族傳承聖物‘冥鴉血羽’,及此役繳獲之核心戰報文書,先行八百裏加急,星夜兼程,馳援雁門!報此驚天大捷,以安國公府上下之心,以定北境萬民之望!”

話音未落,他已用顫抖卻異常堅定的手,猛地從懷中貼身處,取出一個用厚實油布和冰冷玄鐵鏈層層包裹、散發著濃烈血腥味、硫磺惡臭以及一種奇異腐朽氣息的沉重包裹。

同時取出的,還有一支同樣烙有玄鳥展翅、烈焰焚天火漆印記的青銅密管,將其高高舉過頭頂!

“國公爺親率大軍,正押解殘餘俘虜、徹底清掃戰場,鬼哭峽全境已在我玄甲軍掌控之中,大軍——不日便將班師凱旋——!!”

這一次,比宗祠內更加熾熱、更加洶湧、更加踏實的狂喜浪潮,如同積蓄萬載的火山,轟然爆發,徹底席捲了國公府的每一個角落!

祖庭被搗毀、大祭司授首、主力覆滅!

這不再是擊退,而是徹底的、斬草除根式的覆滅!盤踞北境百年、如同附骨之疽的“三足冥鴉”之禍,至此——徹底終結!

荀文若長長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強抑激動,雙手鄭重地接過那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包裹和冰冷的銅管。

指尖在觸碰到火漆封印的瞬間,那輕微的顫抖終於徹底平複,取而代之的是如釋重負的安心與難以言喻的狂喜,眼中精光湛湛,彷彿年輕了十歲。

鳳青禾依舊靜靜立於廊下。

一身素白深衣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流淌著月華般清冷而聖潔的光暈。

她看著封禮那風塵仆仆、血汙滿身卻眼神灼灼如烈焰的身影,聽著他用幾乎撕裂喉嚨的嘶啞聲音吼出的、每一個字都重逾千鈞的捷報。

遠方那人……

不僅勝了,更是以摧枯拉朽之勢,直搗黃龍,親斬敵酋首級,焚其百年巢穴,將這場綿延百年的血禍,徹底終結於鬼哭峽的最深處!

一直深埋於心口最幽微處、那絲連她自己都未曾清晰言說、卻日夜縈繞的隱憂,此刻終於煙消雲散,如同冰雪遇陽。

一股深沉的暖流,帶著徹底的釋然與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漂泊孤舟終於靠岸般的安定感,緩緩流淌過四肢百骸,浸潤了每一寸疲憊的筋骨。

她素來清冷的眼底深處,一點星芒悄然亮起,隨即又歸於深邃的平靜。

她微微頷首,清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清晰地穿透了歡呼的浪潮,傳入封禮、荀文若以及聞訊趕來的封羽等人耳中:

“封禮將軍浴血奮戰,星夜傳捷,勞苦功高。紫鳶,即刻安排府中最精擅外傷與解毒的軍醫,為將軍仔細診治傷勢,務求周全!”

“紅螺,備下滾燙藥浴、潔淨衣物、滋補熱食,辟出靜室,讓將軍好生歇息調養,不得有絲毫怠慢!”

“荀先生,封羽將軍,”她的目光轉向二人,帶著主母的決斷,“國公爺凱旋在即,此乃封氏乃至北境百年未有之盛事。”

“府中上下,當以最高規格籌備迎迓事宜!告捷文書,即刻由先生親自把關,謄抄多份,曉諭雁門全城,傳檄北境三州!張燈結彩,犒賞三軍,務要讓萬民同沐此勝,共享此來之不易的——北境太平!”

“遵女君令!”荀文若、封羽等人齊聲應諾,聲音洪亮如鍾,充滿了昂揚的鬥誌與對凱旋盛景的無限憧憬。

整個國公府,瞬間從祭典的莊嚴肅穆,轉入了迎接英雄歸來的熱烈忙碌之中。

一直壓在心口最深處的、那絲連她自己都未曾清晰言說、甚至刻意用繁重事務去掩蓋的隱憂——關於鬼哭峽的絕險,關於祖父手劄中硃砂批註的警告,關於他可能麵臨的凶險……終於在封禮嘶啞卻無比堅定的捷報聲中,如同晨霧遇陽,徹底煙消雲散。

一股深沉的暖流,帶著徹底的釋然與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漂泊無依的扁舟終於駛入寧靜港灣般的安定感,緩緩流淌過四肢百骸,浸潤了每一寸因連日操勞而緊繃的筋骨。

那沉重的、無形的擔子,終於可以安然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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