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漢子王魁眼見手下精銳在短短十數息間便折損過半,又驚又怒,他死死盯著鳳青禾那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這絕非傳聞中那個失去祖父庇護、在雲都任人拿捏的“棄女”所能擁有的身手!
這精妙的劍術,這狠辣的決斷,這臨危不亂的鎮定……這絕不是一朝一夕能練就的,說明老雲國公鳳崇山,那個老謀深算的老狐狸,早就秘密培養了她!為她鋪好了後路,甚至可能留下了不為人知的可怕力量,他們所有人都被這看似柔弱的女子騙了!
一股寒意瞬間竄上王魁的脊背。任務失敗已是必然,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性命,將這驚天發現盡快帶回雲都稟報家主!
“嗬!”王魁眼中凶光一閃,發出一聲厲吼,佯裝前撲,右手卻閃電般探入懷中,掏出一個黑乎乎、雞蛋大小的圓球,作勢欲向鳳青禾和紅螺擲去——那顯然是某種歹毒的煙霧彈或毒氣彈!
就在這千鈞一發、鳳青禾瞳孔收縮、紅螺欲飛身撲救的刹那——
“噗嗤!”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布帛撕裂的輕響突兀響起!
王魁前撲的動作猛然僵住,他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愕,他艱難地、緩緩地低下頭,隻見一截閃爍著幽藍寒芒的匕尖,如同毒蠍的尾刺,不知何時,已從他胸前心髒的位置透體而出!冰冷的金屬上,溫熱的鮮血正順著血槽汩汩流淌。
紅螺的身影如同真正的鬼魅,在王魁因佯攻而露出背後空門的瞬間,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眼神冰冷得如同萬年玄冰,不帶一絲情感。
王魁口中猛地溢位大量鮮血,手中的毒煙彈無力地滑落,“咕嚕嚕”滾進旁邊冰冷的溪水中,瞬間被水流吞沒。
他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響,怨毒無比地死死瞪著幾步之外持劍而立的鳳青禾,眼中充滿了不甘、恐懼和滔天的恨意,最終身體一軟,轟然倒地,濺起一片水花。
剩下的兩個殺手見領隊瞬間斃命,心膽俱裂,再無半分鬥誌,轉身就想借著黑暗和嶙峋怪石逃遁。
“想走?”鳳青禾眼神一厲,殺機畢露,手中軟劍如同有了生命般瞬間彈出,柔韌的劍身在微光下劃出一道幽暗的弧線,精準無比地纏住跑在最後那人的腳踝!發力一絞。
“哢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伴隨著淒厲的慘叫響起!那人腳踝碎裂,慘叫著撲倒在冰冷的溪水裏,濺起大片水花。
紅螺更如影隨形,身影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短匕帶著幽藍的死亡軌跡,如同夜梟捕食,精準地劃過另一名亡命奔逃殺手的後頸!
“呃……”最後一聲短促的嗚咽戛然而止,屍體軟軟栽倒。
“誰會和你廢話這些。”鳳青禾冷冷瞥了一眼地上王魁尚未瞑目的屍體,聲音冰寒。她迅速上前,挨個檢查倒地的殺手,確認再無一絲氣息,絕不留一個活口。
戰鬥結束得極快,前後不過十數息。幽深的水源澗底,隻餘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溪水潺潺流動的冰冷聲響、以及……幾塊巨大的、從上方崖壁滾落下來,恰好將她們來時那條狹窄通道徹底堵死的嶙峋巨石!
“糟了!”紅螺臉色驟變,顧不得喘息,飛身撲向入口方向。
隻見幾塊重逾千斤的巨大山石,如同天神擲下的巨楔,嚴絲合縫地堆疊在一起,將原本就狹窄的入口通道堵得水泄不通!隻留下上方狹窄得僅容一臂的縫隙,連稀薄的月光都難以透入多少。顯然是方纔敵人故意製造的落石,意圖將她們徹底埋葬或困死在這絕地。
陰冷刺骨的溪水浸透衣衫,濃烈的腐臭與血腥味交織纏繞,四周是嶙峋猙獰的怪石和絕對的黑暗。她們被徹底困在了這如同墓穴般的澗底!絕望的氣息,如同冰冷的潮水,開始無聲地蔓延。
與此同時,聽雪軒內。
顧嬤嬤心神不寧地在小小的庭院中反複踱步,焦躁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姑娘和紅螺出去已經快兩個時辰了。
按說隻是探查水源,即便深入一些,也該回來了。紫鳶被她派出去,裝作采購藥材,實則暗中留意城中動靜,尤其是那隊護衛的動向,此刻也尚未歸來。
更讓她心驚的是,負責“保護”實為監視她們的那隊雲州護衛,今日卻異常安靜,連平時會偶爾出來晃蕩、眼神不善地打量院落的兩個頭目,此刻都如同人間蒸發般不見蹤影。整個外院死寂得可怕。
一種強烈到讓她手腳冰涼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鐵爪,狠狠攫住了顧嬤嬤的心髒!鳳錦榮的狠毒手段,她比誰都清楚,姑娘此行……怕是凶多吉少!
不能再等了,顧嬤嬤一咬牙,臉上瞬間堆起老年婦人特有的惶恐與無助,腳步踉蹌地走向院門口,對著值守的一名封州士兵,聲音帶著哭腔顫抖道:“這位軍爺……行行好……我家小姐……就是封國公夫人……她說去城隍廟那邊給國公爺祈福,保佑滄瀾關平安……這都去了快兩個時辰了還沒回來……老奴……老奴實在擔心得緊啊……這兵荒馬亂的……求軍爺幫忙看看……”
士兵皺了皺眉。聽雪軒這位夫人的事,上麵確實交代過要留意,但也不能怠慢。尤其對方提到是去給國公爺祈福……這理由正當得讓他無法直接拒絕。
就在士兵猶豫是否要上報時,一道幾乎與濃稠夜色融為一體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院牆角落最深的陰影裏。正是如同影子般的封禮。
他那雙冰冷的、毫無感情波動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瞬間掃過寂靜得反常的聽雪軒內院,又銳利地投向護衛們居住的下人房方向。
太安靜了,安靜得詭異!他負責監控鳳青禾,自然知道她今日的行蹤絕非什麽城隍廟祈福,她去了城南水源方向!
更重要的是,那隊雲州來的護衛,少了好幾個關鍵人物,包括那個氣息最為陰冷的頭領王魁!
一股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預感瞬間爬上封禮的脊背!他身形沒有絲毫猶豫,如同真正的幽魂般從陰影中掠出,速度快到值守士兵隻覺眼前一花,人已消失在通往國公府衙署方向的黑暗街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