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君且慢——!”封禮猛地一聲低喝,聲音嘶啞如同砂紙摩擦,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和急迫。
他阻止了鳳青禾探手,也喝住了欲衝出門的紫鳶紅螺。
他小心地將背上滾燙沉重的軀體放下,半扶半抱著安置在一旁鋪著厚厚錦墊的軟榻上。
動作間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小心和憤怒交織的顫抖。
此刻,鳳青禾才真正看清封禦梟的狀態!
他身體滾燙得如同燃燒的炭火,隔著衣物都能感受到那驚人的熱度。
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痛苦的嘶聲,每一次呼氣都灼熱得燙人。
雙目緊閉,濃密的睫毛因痛苦而劇烈顫抖,劍眉死死擰成一個疙瘩,牙關緊咬著下唇,力道之大,已然將蒼白的唇瓣咬破,滲出一縷刺目的猩紅!
額頭上布滿了豆大的汗珠,沿著緊繃的側臉線條滾落,浸濕了鬢角。
他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著,如同拉滿的弓弦,似乎在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抵抗著某種恐怖力量的侵蝕,身體因極致的忍耐而劇烈地顫抖著。
這絕不是舊傷複發!這狀態……鳳青禾的心沉到了穀底。
“不能驚動府醫!”封禮猛地抬眼看向鳳青禾,那雙布滿血絲的眼中充滿了焦灼欲焚的急切、刻骨的憤怒和一種難以啟齒的、深沉的屈辱。
他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滾燙的喉嚨裏、沾著血沫擠出來:
“主君……是中了藥!極其陰狠霸道、下作無恥的……那種藥!”
他胸膛劇烈起伏,彷彿說出那個字眼都是一種玷汙,“下藥的人……是太夫人和……楚安安!”
轟隆——!!!
如同九天神雷在鳳青禾的腦海中炸開!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眼前瞬間發黑。
楚雲若?楚安安?下藥?!
一瞬間,鬆鶴堂裏老夫人雷霆震怒的斥責、封禦梟冷漠的轉身、楚安安怨毒的眼神、楚雲若不甘的表情……所有零碎的線索如同被無形的線瞬間串聯!
一個惡毒到令人發指、喪心病狂的陰謀清晰地浮現在眼前,為了那點齷齪的私慾,她們竟敢……竟敢對北境的統帥、自己的親生兒子、國公府的主君,用上這等下三濫的手段?!
鳳青禾的臉色瞬間褪盡所有血色,變得慘白如紙,隨即又因極致的憤怒湧上駭人的怒紅。
一股冰冷刺骨的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幾乎要將她的天靈蓋掀開。她從未體會過如此洶湧的、幾乎要焚毀理智的怒火!
“她們……她們怎敢如此?!!”鳳青禾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劇烈顫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幾乎要刺破皮肉,留下深深的月牙痕。
胸腔裏翻湧的恨意,讓她恨不得立刻提劍殺向荷風院!
冷靜,必須冷靜!
一個聲音在心底嘶吼。現在不是被憤怒吞噬的時候。
封禮看著軟榻上主君痛苦掙紮、幾乎要被體內邪火吞噬的模樣,心如刀絞,急聲道:
“主君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隻對屬下說……送他回聽濤軒……找您!屬下……屬下這就去院門外守著,豁出性命,也絕不讓任何人靠近!尤其是……荷風院的人!”
他眼中殺機畢露,最後幾個字更是從牙縫裏迸出,帶著徹骨的恨意。
說完,他深深看了鳳青禾一眼,那眼神充滿了孤注一擲的懇求和沉甸甸的托付。
隨即,他毫不猶豫地轉身,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房門,反手將門緊緊關上,沉重的腳步聲快速遠去,很快便如同磐石般守在了聽濤軒緊閉的院門之外。
他手按刀柄,腰背挺直如標槍,眼神如同最凶猛的鷹隼,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每一個角落,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欲擇人而噬的冰冷煞氣!
屋內,瞬間隻剩下鳳青禾和軟榻上意識在慾海狂濤中苦苦掙紮的封禦梟。
炭火燃燒的劈啪聲和他粗重痛苦的喘息交織在一起,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呃啊……”封禦梟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如同瀕死困獸般的低吟,身體猛地向上弓起,又重重砸回軟榻!
體內的藥力如同積蓄到頂點的火山,轟然爆發,滾燙的岩漿般的熱流瘋狂衝刷著他搖搖欲墜的理智堤壩,摧毀著他引以為傲的自製力。
那詭異而強烈的燥熱感、空虛感、以及不受控製的、足以焚毀一切的原始衝動,一波強過一波,如同最凶猛的潮汐,衝擊著他最後的防線。
他感覺自己像被架在烈火上炙烤,每一寸肌膚都在渴望冰涼,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著釋放!
他死死攥著軟榻邊緣的錦緞,指節因用力而泛出死白色,手背上青筋虯結凸起,如同盤踞的毒蛇。
身體因為極力的忍耐而劇烈地顫抖著,汗水早已浸透了內裏的中衣,緊緊貼在滾燙的麵板上。
他殘存的意識如同狂風暴雨中飄搖欲墜的一葉扁舟,在慾海的狂濤怒浪中苦苦掙紮,隨時可能被徹底吞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鳳青禾就在身邊!
能聞到她身上那熟悉的、清冽如雪後初霽時青竹的氣息,帶著一絲淡淡的藥香。
這氣息,非但沒有讓他體內狂暴的火焰平息,反而如同投入滾油中的一滴冷水,瞬間激起了更加猛烈、更加難以抑製的渴望!
那是一種源自藥物本能、混合著內心深處朦朧情感的可怕吸引力!
一個瘋狂的聲音在他混沌的腦海中咆哮嘶吼:抓住她,她是你的!她是你的妻子!這是名正言順的,占有她!就在此刻,隻有她能熄滅這焚身之火!
那聲音充滿了誘惑,如同魔鬼的低語。
不——!!!
另一個聲音如同驚雷般在他靈魂深處炸響。
那是他封禦梟刻在骨子裏的驕傲!是他對鳳青禾那份尚未言明卻已悄然滋生的尊重與珍視!更是他對這種卑劣下藥手段的極度憎惡與恥辱。
他不能,絕不能在意識不清、被肮髒藥物操控的情況下碰她,這對他引以為傲的意誌是最大的踐踏!對他,對她,都是無法容忍的褻瀆與侮辱!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