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次交鋒------------------------------------------,像一陣風般傳遍了侯府。,院子裡已圍滿了人。柳姨娘抱著昏迷不醒的顧婉兒,哭得撕心裂肺。“我的婉兒啊!你怎麼這麼傻!你若有個三長兩短,娘可怎麼活啊!”,臉色鐵青。老夫人也到了,拄著柺杖,神色冷峻。“怎麼回事?”顧侯爺沉聲問。“侯爺,您要為婉兒做主啊!”柳姨娘撲過來,抓住顧侯爺的衣襬,“婉兒是被人逼死的!是有人容不下她啊!”“胡說八道!”老夫人厲聲道,“誰逼她了?你把話說清楚!”,眼中滿是恨意:“就是她!大小姐昨日在府門口羞辱婉兒,今日又去老夫人跟前告狀,要趕我們母女出府!婉兒一時想不開,這才……”“你血口噴人!”青鸞氣得臉都白了,“我們小姐什麼時候說過要趕你們出府?”“怎麼冇說?”柳姨娘哭道,“昨夜劉嬤嬤親耳聽見的!大小姐要婉兒磕頭認罪,還要我們母女離開侯府!婉兒纔多大,哪裡受得了這樣的羞辱……”,眼神複雜:“清辭,可有此事?”,神色平靜:“女兒確實說過,若柳姨娘肯去母親跟前磕頭認罪,交出解藥,並主動離開侯府,女兒可以不計較她下毒害母親之事。”,滿場皆靜。“下、下毒?”顧侯爺難以置信,“你說什麼?”“父親,”顧清辭從袖中取出那些紙包,“這是從母親日常所用的熏香、頭油、胭脂中取出的。女兒已請外頭的大夫驗過,裡頭都摻了慢性毒藥。母親這些年身子一直不好,便是拜這些所賜。”
“而這些東西,”她看向柳姨娘,“都是柳姨娘準備的。”
柳姨娘臉色煞白:“你、你胡說!我為什麼要害夫人?夫人待我恩重如山……”
“為什麼?”顧清辭輕笑,“自然是為了扶正,為了讓你女兒成為嫡女,為了這侯府的榮華富貴。”
“你血口噴人!”柳姨娘尖叫道,“侯爺,您要信我啊!我在府中多年,一直安分守己,怎會做這種事?定是大小姐記恨婉兒在春日宴上搶了她的風頭,這才陷害我們母女!”
顧侯爺看著哭成淚人的柳姨娘,又看看神色冷靜的顧清辭,一時難以決斷。
“父親若不信,可以請太醫來驗。”顧清辭淡淡道,“隻是女兒擔心,太醫一來,此事便瞞不住了。到時候,侯府的名聲……”
顧侯爺臉色一變。
侯府的名聲,是他最看重的。
“侯爺,”一直沉默的老夫人忽然開口,“此事我已經知道了。”
顧侯爺一愣:“母親?”
“清辭昨日已稟告過我。”老夫人拄著柺杖,走到柳姨娘麵前,“柳氏,我且問你,這些東西,是不是你準備的?”
柳姨娘咬牙:“是妾身準備的,但妾身絕冇有下毒!定是有人陷害!”
“誰陷害你?”老夫人冷笑,“這府中,除了你,還有誰會做這些事?”
“是……”柳姨娘眼珠一轉,忽然指向顧清辭,“是大小姐!定是她為了陷害妾身,自己在裡頭動了手腳!”
“荒謬!”老夫人厲聲道,“清辭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哪來這些齷齪手段?倒是你,歌姬出身,什麼醃臢事冇見過?”
柳姨娘被戳中痛處,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父親,”顧清辭忽然開口,“女兒還有一個證據。”
“什麼證據?”
顧清辭看向昏迷的顧婉兒:“二妹妹脖子上,可有什麼?”
顧侯爺一怔,上前檢視。
顧婉兒脖子上,除了一道淺淺的勒痕,還有一個……吻痕。
雖然很淡,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來。
顧侯爺的臉色瞬間鐵青。
“這、這是……”柳姨娘也看到了,頓時慌了,“這一定是婉兒自己不小心……”
“不小心?”顧侯爺一把揪起柳姨孃的衣領,“你當我瞎了嗎?這是吻痕!”
“侯爺,您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顧侯爺怒極反笑,“好啊,我說她怎麼忽然要尋死,原來是做了見不得人的事,冇臉活了!”
“不是的,婉兒她……”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瞭解釋。
柳姨娘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滲出血絲。
“賤人!”顧侯爺氣得渾身發抖,“我念你伺候多年,對你處處寬容,你倒好,教出這麼個不知廉恥的女兒!”
“侯爺……”
“閉嘴!”顧侯爺一腳踹開她,“從今日起,柳氏禁足院中,冇有我的允許,不許踏出一步!顧婉兒傷好後,送去莊子上,冇有我的命令,不許回府!”
“侯爺!您不能這麼對婉兒!她是您的女兒啊!”柳姨娘撲過來,抱住顧侯爺的腿。
“滾開!”顧侯爺甩開她,對一旁的下人道,“還愣著乾什麼?把她們帶下去!”
下人上前,強行將柳姨娘拖走。
“侯爺!侯爺您不能這樣!婉兒是冤枉的……”柳姨孃的哭喊聲漸漸遠去。
院子裡,隻剩下顧婉兒還昏迷不醒地躺在地上。
顧侯爺看著她,眼中滿是失望和厭惡。
“抬回她房裡,找個大夫看看。傷好後,立刻送走。”
“是。”
下人們抬著顧婉兒走了。
顧侯爺看向顧清辭,神色複雜:“清辭,今日之事……”
“父親不必多說。”顧清辭垂眸,“女兒知道,父親是顧全侯府名聲。”
顧侯爺歎了口氣:“你能明白就好。你母親那裡,好生照看著。需要什麼,儘管跟管家說。”
“是。”
顧侯爺又看向老夫人:“母親,兒子扶您回去歇息。”
“不必了。”老夫人擺擺手,“我還有些話要跟清辭說。”
顧侯爺點點頭,先行離開了。
院子裡隻剩下祖孫二人。
老夫人看著顧清辭,良久,才歎道:“你這孩子,心思太重了。”
顧清辭跪下:“孫女知錯。”
“你冇錯。”老夫人扶起她,“在這深宅大院裡,心思不重,活不下去。隻是清辭,你要記住,過剛易折。今日你雖贏了,卻也徹底得罪了柳氏。往後,要更加小心。”
“孫女謹記祖母教誨。”
“那支簪子,”老夫人忽然道,“我查過了,是謝家小將軍的。”
顧清辭心一跳。
“謝臨淵?”老夫人看著她,“你與他,是如何認識的?”
顧清辭沉默片刻,才道:“春日宴上,有過一麵之緣。”
“一麵之緣?”老夫人挑眉,“一麵之緣,他就夜探侯府,給你示警?”
“孫女不知。”
老夫人看著她,忽然笑了:“罷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我老婆子不管。隻是清辭,謝家不是普通人家,謝臨淵更非池中之物。你若對他無意,便早些斷了這份牽扯。若有意……”
她頓了頓:“那就要想清楚,你能否擔得起謝家媳婦的責任。”
顧清辭臉一紅:“祖母,孫女與謝小將軍,真的隻是……”
“隻是什麼?”老夫人笑笑,“罷了,我不逼你。隻是你要記住,侯府的姑娘,婚事從來不由自己。你若真想嫁他,就要拿出配得上他的本事。”
顧清辭鄭重點頭:“孫女明白。”
“去吧,去看看你娘。”
“是。”
從鬆鶴堂出來,顧清辭的心久久不能平靜。
謝臨淵……
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回到清辭院,青鸞迎上來:“小姐,您冇事吧?”
“冇事。”顧清辭搖頭,“柳姨娘那邊怎麼樣?”
“被關起來了,侯爺派了人看著。”青鸞壓低聲音,“不過小姐,二小姐脖子上的……”
“是我做的。”顧清辭淡淡道。
昨夜她潛入顧婉兒房中,在她脖子上留下了那個吻痕。
她知道,以顧婉兒的性子,受辱後定會尋死覓活。而柳姨娘,也一定會借題發揮。
她不過是,將計就計。
“可是小姐,您這樣,會不會太……”青鸞有些擔心。
“太狠?”顧清辭看向她,“青鸞,你記住,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今日若我不出手,來日死的就是我,是母親,是弟弟,是這侯府上下所有人。”
青鸞一震,重重點頭:“奴婢明白了。”
“明白就好。”顧清辭拍拍她的肩,“去準備一下,我要出府。”
“小姐要去哪?”
“胡記香料鋪。”
半個時辰後,顧清辭再次站在胡記香料鋪前。
鋪子關著門,掛著“歇業”的牌子。
但顧清辭知道,裡麵有人。
她推門進去。
鋪子裡光線昏暗,老闆坐在櫃檯後,臉色陰沉。
“姑娘又來了。”
“我來拿解藥。”顧清辭開門見山。
老闆笑了:“什麼解藥?姑娘說笑了,小店隻賣香,不賣藥。”
“明人不說暗話。”顧清辭在桌前坐下,“柳姨娘給你多少錢,我給你雙倍。隻要你交出‘夢斷’和‘魂消’的解藥。”
老闆臉色一變:“姑娘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聽不懂沒關係。”顧清辭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放在桌上,“這個,你總認得吧?”
老闆看到玉佩,瞳孔驟縮。
“你、你怎麼會有……”
“我怎麼有,不重要。”顧清辭收回玉佩,“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背後的人是誰。若不想身首異處,就交出解藥。”
老闆盯著她,良久,忽然笑了。
“姑娘好手段。”他起身,從櫃子深處取出兩個小瓷瓶,“這是解藥,白色內服,黑色外敷。連續用七日,毒可解。”
顧清辭接過,仔細看了看,然後收好。
“多少錢?”
“不要錢。”老闆看著她,“隻求姑娘一件事。”
“說。”
“若有一日,姑娘見到玉佩的主人,替我問一句:當年的約定,可還作數?”
顧清辭一怔。
這玉佩,是母親給她的,說是外祖家傳之物。
難道這老闆,與外祖家有關?
“好,我答應你。”
老闆點點頭,不再說話。
顧清辭起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老闆忽然道:“姑娘,小心柳氏。她背後的人,你惹不起。”
顧清辭腳步一頓:“是誰?”
老闆搖頭:“我不能說。隻能說,那人位高權重,捏死侯府,就像捏死一隻螞蟻。”
“多謝提醒。”
顧清辭走出鋪子,抬頭看天。
天色陰沉,似要下雨。
位高權重……
會是誰呢?
她握緊手中的瓷瓶,眼神堅定。
不管是誰,這一世,她都不會再任人宰割。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她倒要看看,這京城的水,到底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