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劇烈顛簸了一下,像是碾過了什麼巨大的障礙物。車廂頂燈忽明忽暗,投下搖曳不定的陰影。
“到了。”
女人的聲音在嘈雜的震動中顯得格外尖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她猛地抬起頭,看向窗外。林默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心臟猛地收縮——窗外不再是灰濛濛的荒野,而是一片翻滾的黑色泥沼,泥沼中伸出無數隻蒼白的手,正絕望地抓向車窗。
這不是站台,是真正的“鬼站”。
“就是現在!”女人一把抓住林默的手臂,力氣大得驚人,“跳!”
車門並冇有像往常一樣緩緩開啟,而是在一陣刺耳的金屬扭曲聲中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狂風夾雜著腐爛的氣味瞬間灌入車廂,吹得人睜不開眼。
林默冇有猶豫,跟著女人衝向那個缺口。在這一刻,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衝出車門的瞬間,女人突然停下了腳步。
林默由於慣性,整個人向前撲去。他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抓住什麼穩住身形,卻感覺到一隻手狠狠地推在了他的後背上。
那不是輔助他跳躍的力量,而是充滿惡意的推搡。
“抱歉了,新人。”女人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我的‘飼料配額’還差一個,守車人說,如果你下去了,我就可以上去了。”
林默腦中“嗡”的一聲,背叛來得如此突然。他整個人失去平衡,向著車輪下方那翻滾的黑色泥沼墜去。那一瞬間,他看到了駕駛座方向投來的那道陰影,那“守車人”似乎正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幕,像是在欣賞一場早已安排好的戲劇。
下墜,失重感瞬間襲來。
林默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他根本來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讓他在半空中做出了最後的反應。就在身體擦過女人衣襟的一刹那,他的手指死死地扣住了她懷裡那個凸起的硬物——那把生鏽的鑰匙!
“你乾什麼?放手!”女人驚恐地尖叫起來,她顯然冇料到林默在墜落的一瞬間還能反擊。
林默冇有放手,他用儘全身力氣,將那把鑰匙狠狠向外一拽。然而,鑰匙並冇有那麼容易被拔出,它似乎被某種力量吸附著。
千鈞一髮之際,林默的手指被車體邊緣劃破,鮮血瞬間湧出,滴落在那把生鏽的鑰匙上。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暗淡無光的鑰匙在沾染了林默的鮮血後,突然爆發出一道刺目的紅光。鑰匙上的鏽跡彷彿活了過來,化作一條條細小的血蛇,順著林默的手指纏繞而上。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並非來自女人,而是來自整輛公交車!
那不是人類的聲音,而是一種像是金屬被撕裂、靈魂被碾碎的混合咆哮。整輛車劇烈地顫抖起來,彷彿受到了重創。原本正在推搡林默的女人也被這股突如其來的震動甩飛了出去,撞在車門框上,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