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潛入九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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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九江城外。
通往城門的道路上,稀稀拉拉走著幾個行人。
有挑著擔子的小販,有揹著包袱的難民,有牽著孩子的婦人。
樸成煥、孫德勝、石頭三個人混在人群裡,慢慢往前挪。
他們穿著破舊的棉襖,臉上抹著灰,腳下是磨破的草鞋,和周圍的難民冇什麼兩樣。
城門口,十幾個日軍士兵正在盤查過往行人。
領頭的日本軍曹板著臉,一雙眼睛像鷹一樣在每個人身上掃來掃去。
“你滴,良民證滴拿來!快點!磨蹭什麼!”一個日軍士兵用生硬的中文嘶吼著,伸手攔住了一個難民,刺刀直接頂在了對方的胸口,眼神凶狠。
前麵的幾個人,被日軍士兵翻來覆去地盤問,行李被翻得亂七八糟,有一個難民因為良民證上的照片模糊,被日軍士兵一把拉到一邊,按在地上,蹲在牆角等著發落,臉上滿是恐懼,卻不敢有絲毫反抗。
石頭的手心,瞬間冒出了冷汗,後背也被冷汗浸濕了一片。
他畢竟才十七歲,雖然跟著飛虎隊乾了兩年,也經曆過一些危險,但如此深入虎穴,麵對荷槍實彈的鬼子,還是第一次,心裡難免有些發慌。
眼看著就要輪到他們,石頭的心“咚咚”直跳,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雙腿也有些發軟,下意識地攥緊了孫德勝的衣角。
孫德勝察覺到了他的緊張,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胳膊,壓低聲音,語氣沉穩而溫和:“彆慌,跟著我,什麼都彆問,什麼都彆多說,裝得老實點,不會有事的。”
石頭用力點頭,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自己的心情,咬著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不能慌,他要完成任務,要為爹孃報仇,要活著回去見軍座。
很快,就輪到了他們。一個日軍士兵伸手攔住了他們,刺刀指著他們的胸口,眼神凶狠,用生硬的中文吼道:“良民證滴乾活!快點拿出來!”
孫德勝連忙露出憨厚的笑容,點頭哈腰,雙手遞上三張證明,語氣恭敬又卑微:“太君,太君息怒,俺們是九江本地人,前幾年鬼子打過來,俺們就逃難出去了,現在想回來看看親人,這是俺們的良民證,您看看。”
日軍士兵接過證明,翻來覆去地看著,又抬起頭,目光在三個人身上反覆打量,眼神裡滿是懷疑,似乎在判斷他們說的是不是真的。
“你滴,九江人?”他死死盯著孫德勝,語氣凶狠,“九江話,說兩句!若是說不出來,就是探子,死啦死啦滴!”
孫德勝心裡一緊,手心也冒出了冷汗,他知道,這是最關鍵的一步,一旦露出破綻,三個人都得完蛋。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臉上依舊堆著憨厚的笑容,張嘴就說出了一口地道的九江土話,語氣自然,冇有絲毫刻意:“太君,俺在九江住了二十年,甘棠湖邊的豆腐腦,俺從小吃到大,放一勺辣椒,那叫一個香!您要是不信,俺還能給您講講八角石的故事,講講江邊的碼頭,俺閉著眼睛都能說出來!”
日軍士兵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但那股子地道的土腔土調,還有他憨厚老實的模樣,確實像個土生土長的九江本地人。他皺了皺眉,又轉向樸成煥,眼神依舊凶狠:“你,什麼地乾活?從哪裡來?”
樸成煥連忙低下頭,故意裝得膽小怯懦,用帶著東北口音的中文,結結巴巴地說道:“俺……俺是東北來的,逃難到這兒,想找活乾,混口飯吃,太君,俺不敢做壞事。”
日軍士兵盯著他看了幾秒,眼神裡的懷疑依舊冇有消散,忽然換上了一副流利的九江話,語速飛快:“你既然是逃難的,那你說說,九江哪條街賣瓷器的最多?從西門進去,往東走,第一個路口拐過去是哪裡?”
樸成煥心裡一驚,這鬼子竟然是個“中國通”,還故意用這種刁鑽的問題來試探!
但他很快鎮定下來,臉上露出茫然的神情,撓了撓頭,用帶著濃重東北口音的話說道:“太君,您……您說啥?俺剛從北邊逃過來,還冇進過九江城呢,俺就是聽說這裡有活乾,想混口飯吃,哪知道什麼街不街的……”
旁邊的軍曹不耐煩了,見狀,大步走了過來,對著那個日軍士兵吼道:“磨蹭什麼?耽誤皇軍的事,你負責得起嗎?不過是幾個難民,有什麼好查的?趕緊讓他們滾,彆在這裡礙事!”
樸成煥心裡一喜,知道自己賭對了,他故意裝成剛逃難來的外地人,對九江一無所知,正好符合一個逃難者的身份,反而讓那個盤問的士兵無從下手。
他連忙拉著孫德勝和石頭,連連點頭哈腰,嘴裡不停唸叨:“謝謝太君,謝謝太君,俺們這就滾,這就滾!”
三個人快步走進城門,不敢有絲毫停留,直到拐過一條街,確認日軍士兵冇有跟上來,才趕緊閃進一條狹窄的小巷裡,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孫德勝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後怕:“剛纔好險,那鬼子竟然是箇中國通,還故意用九江話試探樸兄弟,還好你反應快,裝得像,不然咱們三個,今天都得栽在城門口。”
樸成煥也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語氣凝重:“是啊,鬼子現在戒備太嚴了,一言一行都得小心。那個軍曹雖然不耐煩,但眼神很毒,幸好他冇多追究,不然咱們真的麻煩了。”
石頭靠在牆上,雙腿還在微微發抖,臉色蒼白,聲音還有些發顫:“俺……俺剛纔差點尿褲子,心都快跳出來了,還以為咱們要被髮現了。”
孫德勝拍了拍他的腦袋,語氣溫和又堅定:“冇事了,冇事了,過了這一關就好。接下來,咱們分開行動,按照之前約定的計劃來,小心點,千萬不能暴露。”
按照事先製定的計劃,三個人分頭行事,各司其職,互不乾擾,既能提高效率,也能降低暴露的風險。
孫德勝去碼頭,那裡人多眼雜,搬運工來來往往,最容易觀察鬼子的物資調動,也最容易隱藏自己。
樸成煥去城西日軍營地附近,他日語好,萬一被巡邏兵盤問,可以冒充日軍軍屬混過去,方便打探日軍的兵力和士氣。
石頭則負責在九江的街巷裡轉悠,他年紀小,不顯眼,不容易引起懷疑,負責記住每一處哨所、每一個崗亭、每一個機槍陣地的位置,畫一張詳細的佈防圖。
臨分開前,孫德勝緊緊看了石頭一眼,語氣鄭重:“小子,小心點,凡事彆逞強,若是覺得不對勁,就趕緊跑,彆想著硬扛。記住,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石頭用力點頭,眼睛裡泛起一絲淚光,卻堅定地說道:“孫叔,您也小心,俺一定會好好畫地圖,不會拖後腿的,咱們在約定的地方碰頭。”
樸成煥也開口,語氣凝重:“德勝哥,石頭,你們都小心,遇到危險,彆管我,先自己脫身,情報最重要。”
三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堅定與不捨,隨後,各自轉身,消失在狹窄的巷子裡,朝著不同的方向而去,他們知道,接下來的三天,將是一場生死較量,每一步,都可能踏入鬼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