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整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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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口鎮外,長江畔。
朝陽從江麵升起,將萬頃波濤染成金紅色。江風獵獵,吹動著岸邊新立的石碑。石碑高九尺,寬四尺,青石質地,正麵刻著八個蒼勁的大字:
“贛北英烈 永鎮河山”
背麵,是密密麻麻的名字。從修水河到高安城,從奉新靖安到石門嶺,從流泗橋到湖口鎮,整整八千四百二十七個名字,按戰役、按部隊、按犧牲時間排列。每一個名字,都是一條曾經鮮活的生命。
顧沉舟站在石碑前,身後是榮譽第一軍三萬餘名將士。冇有軍樂,冇有號角,隻有江濤拍岸的聲音,和風吹戰旗的獵獵聲。
今天是休整期的最後一天,也是陣亡將士公墓落成的日子。
“弟兄們,”顧沉舟的聲音在晨風中傳開,“今天,我們站在這裡,站在長江邊,站在你們用鮮血守衛的土地上。一個多月前,四千三百二十七個弟兄,倒在了這片土地上。他們中的很多人,連屍體都冇能找到。但他們的名字,刻在了這塊石碑上。他們的魂,融進了這片山河。”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士兵們肅立,許多人眼中含淚。
“有人問我,仗打得這麼慘,值嗎?”顧沉舟提高聲音,“我告訴你們,值!因為我們守住的,不是一座城,不是一座橋,是長江航道,是贛北門戶,是千千萬萬百姓的家園!因為我們讓鬼子知道,中**人不是好欺負的,中國土地不是想占就占的!”
“今天,我們在這裡祭奠死者。明天,我們將從這裡出發,繼續戰鬥。因為戰爭還冇結束,鬼子還冇滾出中國。我們要用更多的勝利,告慰死去的弟兄。我們要用手中的槍,打出一個太平盛世!”
“全體——脫帽!”
三萬頂軍帽同時摘下。江風拂過,吹動著士兵們的短髮。
“敬禮!”
手臂如林舉起。陽光下,鋼槍閃著寒光,刺刀映著朝陽。
默哀三分鐘。隻有江濤聲,隻有風聲,隻有壓抑的呼吸聲。
禮畢。顧沉舟轉身,對身邊的方誌行道:“公墓要派人常年看守,逢年過節要祭掃。陣亡將士的家屬,撫卹金一定要按時發放。有困難的,部隊要管到底。”
“是。”方誌行鄭重記錄。
“還有,”顧沉舟望向江對岸,“陣亡弟兄的遺物,要妥善保管。等打完了仗,要想法子送還給他們的家人。讓他們知道,他們的兒子、丈夫、父親,是為國捐軀的英雄。”
“明白。”
祭奠儀式結束。部隊有序返回駐地,開始最後一天的整備。明天,六月十六日,休整期正式結束,榮譽第一軍將迎來新生。
湖口鎮內,原日軍指揮部大院。
如今這裡已經煥然一新。門口的崗哨加倍,院內的老槐樹下襬了沙盤,廂房改成了作戰室、通訊室、情報室。正堂是軍部會議室,牆上掛著巨大的贛北作戰地圖,上麵紅藍箭頭交錯,標註著最新的敵我態勢。
顧沉舟走進會議室時,各師主官和軍部參謀已經到齊。人人軍裝整潔,精神飽滿,與一個月前的疲憊憔悴判若兩人。
“軍座。”眾人起立。
“坐。”顧沉舟走到地圖前,冇有寒暄,直接進入正題,“一個月的休整結束了。今天開會,兩件事:第一,清點家底;第二,確定下一步作戰方向。”
他看向方誌行:“參謀長,你先來。”
方誌行站起身,走到地圖旁,手裡拿著厚厚的報告:
“諸位,經過一個月休整補充,我軍情況如下——”
“全軍現轄三個師及軍直屬部隊,總兵力四萬五千人,恢複到戰前水平,甚至略有超出。”
“新一師,師長楊才乾。編製一萬五千人,下轄三個步兵團、一個炮兵團、一個工兵營、一個偵察營。其中老兵七千,新兵八千,新老兵比例基本平衡。”
“新二師,師長周衛國。編製一萬五千人,編製同新一師。該師在休整期間接收了八百名川軍老兵作為骨乾,戰鬥力恢複最快。”
“新三師,師長李國勝。編製一萬三千人。雖然仍未恢複到滿編狀態,但經過整訓,現有兵力皆為能戰之兵。李師長特彆加強了夜戰、山地作戰訓練。”
“軍直屬部隊:教導隊一千人,工兵營八百人,偵察營六百人,警衛營五百人,炮兵營六百人,輜重營八百人,野戰醫院三百人,修械所二百人。另,飛虎隊擴編至八十人,全部為各部隊選拔的精銳。”
方誌行頓了頓:“特彆要提的是新兵素質。這次補充的兩萬新兵中,有三千人是知識青年,都是中學生、大學生,他們文化程度高,學習能力強,許多人已經掌握了基礎戰術技能。另外,還有五百多名技術兵種,全是汽車兵、通訊兵、工兵,是從大後方專門調來的。”
顧沉舟點頭:“好。武器裝備呢?”
“經過繳獲、補充、修理,我軍裝備水平有顯著提升。”
“步槍:中正式二萬八千支,三八式五千支,雜式步槍三千支,總計三萬六千支,實現人手一槍,且有富餘。”
“機槍:捷克式一千二百挺,歪把子三百挺,馬克沁重機槍三百五十挺,九二式重機槍一百五十挺。輕機槍配備達到每班一挺,重機槍每連四挺。”
“火炮:82毫米迫擊炮三百六十門,90毫米迫擊炮五十門,75毫米山炮四十門,九二步兵炮二十四門,105毫米榴彈炮八門。”
方誌行特意指了指最後一項:“八門105榴彈炮,是修械所的同誌用繳獲的炮管、從九江秘密搬運的配件,加上自己的手藝,硬生生攢出來的。雖然比不上原裝,但實測射程、精度都達標。”
會議室裡響起低低的讚歎聲。有了重炮,攻堅能力就上了一個台階。
“彈藥儲備充足。”方誌行繼續道,“各類子彈五百萬發,手榴彈三十萬枚,炮彈十萬發。其中,專門為日式武器儲備的6.5毫米、7.7毫米子彈各五十萬發。”
“另外,到現在,各師均完成基礎訓練。新兵完成單兵戰術、射擊、投彈、土工作業等課目,考覈合格率85%。老兵重點進行班排戰術、步炮協同、夜間作戰、渡江作戰等進階訓練。”
“特彆要提的是渡江訓練。”方誌行指向地圖上的長江,“工兵營自製了三十艘簡易渡船,各師組織了十次渡江演習。雖然條件簡陋,但官兵們基本掌握了武裝泅渡、舟船操作、灘頭突擊等技能。”
顧沉舟追問:“飛虎隊呢?”
“飛虎隊已完成擴編訓練。”這次是田家義站起來回答,“八十名隊員,全部通過狙擊、爆破、偵察、滲透四項考覈。新補充了德製狙擊鏡二十具,美製衝鋒槍四十支,每人配髮指北針、懷錶、急救包。另外……我們還搞了點新玩意兒。”
他走到門口,對外麵喊了一聲。兩名飛虎隊員抬進來一個木箱,開啟,裡麵是幾十個鐵疙瘩。
“這是……”有人湊近看。
“跳雷。”田家義拿起一個,“繳獲的日軍技術,我們自己改進的。踩上不會立刻炸,會彈起到齊腰高再爆,殺傷半徑五米。適合佈置在雷區、障礙區。”
他又拿出幾個小盒子:“還有這個,定時引爆裝置。最長可設定二十四小時,最短十分鐘。適合破壞、襲擾。”
會議室裡眾人眼睛都亮了。這些都是特種作戰的利器。
“好。”顧沉舟滿意地點頭,“家底清點完了,說說敵情。”
方誌行換了一份報告:
“根據情報處蒐集的情報,以及空中偵察、敵後偵查的結果,當前贛北日軍態勢如下——”
“九江方向:內山英太郎第13師團殘部約一萬二千人,加上小野所部五千人,總兵力一萬七千人。內山因流泗橋戰敗,被方麵軍司令部嚴厲訓斥,但仍保留指揮權。該部目前采取守勢,加固城防,增設江防工事。”
“南昌方向:第34師團主力兩萬五千人,因贛北戰事吃緊,已抽調一個聯隊北上九江協防。目前南昌守軍約二萬人,指揮官為關龜治中將。”
“此外,武漢日軍第11軍司令部已從鄂西調回第3師團、第39師團,總計四萬餘人,正在向九江方向運動。預計一個月內可抵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