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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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虎隊的選拔試煉,在周衛國近乎嚴苛的監督與評估下,終於塵埃落定。
一百二十七名參與實戰襲擊大牛鎮的“準飛虎”,最終隻有四十六人,通過了周衛國綜合戰場表現、心理素質、專業技能、團隊協作等各項指標後給出的殘酷評分,拿到了繼續留在飛虎隊的資格。
淘汰率超過六成。
當週衛國帶著這四十六人,以及另外七名在後期偵察、滲透、爆破等專項測試中表現格外突出的補充人員,總計五十三人返回駐地時,迎接他們的,是顧沉舟早已準備好的、厚厚一摞訓練大綱和一份更加冷酷的“擇優淘汰指標”。
軍部,顧沉舟將檔案遞給周衛國,目光沉靜:“衛國,大牛鎮的選拔僅僅隻是一個開始。這五十三人,都是好兵胚子,但離真正的‘飛虎’,還差得遠。接下來的訓練,纔是真正的鍛造,是千錘百鍊,更是大浪淘沙。”
周衛國接過檔案,迅速翻閱。訓練內容詳儘得令人咋舌,遠超常規部隊。高強度體能,包括負重越野、武裝泅渡、極限攀爬。精準射擊,包括多種槍械,移動靶、夜間靶、反應射擊。滲透偵察,包括化妝、潛伏、野外生存、地圖判讀與測繪。
還有爆破與反爆破、簡易通訊、格鬥與捕俘、戰術手語、基礎日語、戰地急救……甚至還有簡單的車輛駕駛和工兵基礎。時間表排得密密麻麻,幾乎冇有喘息之機。
而那份“擇優淘汰指標”更是毫無人情味:每週綜合評估,連續兩週排名末位者,淘汰;任何單項訓練考覈三次不合格者,淘汰;違反保密紀律或團隊協作出現嚴重問題者,淘汰;心理評估出現不穩定傾曏者,淘汰……
最終,顧沉舟要求,在三個月後的最終考覈時,這支隊伍,隻能保留最多二十七人。
“軍座,這標準……”周衛國抬頭,即便是以德**校的嚴格來看,這也堪稱魔鬼。
“飛虎隊,寧缺毋濫。”顧沉舟的語氣不容置疑,“我要的,是能在最關鍵的時刻,用最小的代價,捅穿敵人最硬外殼的尖刀。是能深入敵後,獨立生存、獨立作戰、獨立完成不可能任務的影子。心不夠硬,技不夠精,體不夠強,腦不夠活,都不配留下。”
顧沉舟頓了頓,看著周衛國:“訓練,由你全權負責。你是總教官,擁有絕對權威。一切按大綱來,不要怕練廢人。練廢在這裡,好過死在戰場上拖累隊友。”
“是!保證完成任務!”周衛國肅然立正。他感受到了顧沉舟的決心和期望,也激發了他內心深處將所學付諸實踐、打造一支真正精銳的強烈意願。
“另外,”顧沉舟補充道,“飛虎隊需要一個隊長。日常管理、思想工作、以及與軍部各單位的協調,需要專人負責。我決定,由偵察營營長田家義,兼任飛虎隊隊長,他也加入具體訓練。”
田家義?周衛國腦中立刻浮現出一個沉默寡言、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的中年軍官形象。
偵察營是榮譽第一軍的眼睛和耳朵,田家義能當營長,其偵察、滲透、野外經驗毋庸置疑,確實是合適人選。讓他也參加訓練,既能起到表率作用,也能加強飛虎隊與偵察部隊的聯絡。
“田營長經驗豐富,卑職冇有意見。”周衛國道。
“好,你去通知他,即刻交接偵察營部分工作,重心轉移到飛虎隊。訓練明天就開始。”顧沉舟揮手。
周衛國找到田家義時,他並不在營部,也不在訓練場。
嶽麓山半腰,一片相對僻靜的墳塚前,田家義正默默地燒著紙錢。
青煙嫋嫋,映著他刻滿風霜、卻冇什麼表情的臉。他麵前那座墳,墓碑上刻著:陸軍榮譽第一師六團一營營長 馬大發 之墓。旁邊還有幾座墳,都是六團一營的軍官,陣亡日期赫然都是永安血戰最慘烈的那幾天。
周衛國放輕腳步走近,冇有打擾,隻是靜靜站在一旁。
紙錢燃儘,田家義拿起腳邊一瓶酒,倒了兩碗,一碗緩緩灑在墳前,一碗自己端起來,一飲而儘。烈酒灼喉,他閉上眼睛,好一會兒才睜開,眼底有些發紅。
“大發哥,孔南團長已經跟我說了。”田家義的聲音沙啞低沉,對著墓碑,更像是在自言自語,“你放心,隻要我跟著軍座,把小鬼子趕出中國那天……到那時,我要是還活著,一定……一定好好照顧秀英妹子,把她當親妹妹看,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膛裡用力擠出來的,帶著沉重的承諾和難以言喻的痛楚。
周衛國知道,馬大發是田家義在鄂軍時的老排長,後來一起被編入榮譽第一師,生死之交。馬大發陣亡後,隻留下一個遠在鄂西老家的妹妹馬秀英,孤苦無依。這大概是他心中最深的牽掛和愧疚之一。
直到田家義將另一碗酒也灑了,收拾起東西,轉身準備離開時,才發現周衛國。
“周教官。”田家義臉上已恢複平日的冷硬,微微點頭。
“田營長。”周衛國回禮,直接說明瞭來意,“軍座命令,由你兼任新成立的‘飛虎隊’隊長,並參加全部訓練。偵察營日常事務,可交由副營長暫代。訓練明日開始,這是大綱和人員名單。”他將副本檔案遞給田家義。
田家義接過,快速掃了一眼,臉上並無太多意外,隻是眼神更加銳利了幾分。
“飛虎隊……軍座要的尖刀。我明白了。偵察營那邊我會安排好。”
他頓了頓,看向周衛國:“周教官,訓練你主導,我配合。需要我做什麼,直說。”
周衛國能感受到田家義話裡的乾脆和服從,也欣賞這種不拖泥帶水的作風。
“田隊長客氣了。你經驗豐富,很多訓練科目還需你多指點。尤其是偵察滲透、野外生存這些實踐性強的。我們先一起看看這些隊員的初步資料,定一下具體的訓練分組和第一階段重點。”
“好。”
兩人冇有多餘寒暄,就在這墳塚林立的山坡邊,找了一塊平整的青石坐下,攤開檔案,就著傍晚的天光,開始低聲商討起來。
遠處,榮譽第一軍駐地的燈火次第亮起,而嶽麓山上,晚風嗚咽,吹過萬千忠魂安息之地,也吹動著這兩個即將攜手鍛造“尖刀”的軍人額前的髮梢。
田家義的目光偶爾會瞥向馬大發的墓碑,眼神深處,那份沉痛的承諾,似乎化為了更堅定的力量。他要活著,要變得更強大,才能完成對逝去兄弟的囑托,才能更好地跟著軍座,把那群東洋畜生,徹底趕出這片土地。
而“飛虎隊”,就是讓他和更多像他一樣的戰士,變得更強、更能活下去、更能殺死敵人的途徑。
第二天,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尖銳的哨音在榮譽第一軍駐地邊緣一處新劃出的、完全隔離的訓練營區響起。
四十六名飛虎隊預備隊員,連同他們的隊長田家義,迎來了周衛國主導的、地獄般的“鍛造”第一課。
冇有人知道他們具體要經曆什麼,但所有人都明白,從這裡走出去的,將不再是普通士兵。
榮譽第一軍最鋒利的那把“尖刀”,正式開始了它的淬火與磨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