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訓練】
------------------------------------------
逃離了那令人窒息的晚會,回到城東營地清冷而熟悉的空氣中,顧沉舟才感覺真正活了過來。
隻是那晚宴上的洋酒後勁不小,加上連日疲憊和精神上的厭惡,讓他腳步有些虛浮,頭腦也陣陣發暈。
他勉強支撐著走到自己那間簡陋的營房門口,就看到一個纖細的身影正等在昏暗的燈光下。
是榮念晴。
她顯然一直冇睡,在等著他。
“回來了?”她迎上前,立刻聞到了他身上濃重的酒氣和菸草味,再看他略顯踉蹌的腳步,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心疼,連忙上前攙住他的胳膊,“怎麼喝這麼多?”
“應酬……推不掉。”
顧沉舟含糊地應了一聲,身體大半重量倚在她身上。
感受著她單薄卻堅定的支撐,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乾淨的皂角混合著藥草的味道,他混亂的心緒奇異地平複了不少。
榮念晴費力地將他扶進屋裡,讓他躺在硬板床上。
看著他緊閉雙眼、眉頭微蹙的疲憊模樣,她猶豫了一下,臉上飛起兩朵紅雲。
最終還是咬咬牙,伸出手,開始笨拙地幫他解開那身緊繃繃的、帶著酒氣和陌生香水味的將官禮服。
鈕釦一顆顆解開,露出裡麵被汗水微微浸濕的襯衣,然後是堅實、佈滿各種新舊傷疤的胸膛和腹肌……
榮念晴的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心跳如擂鼓,手指都有些發顫。
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但眼角的餘光還是不可避免地掃過了某些地方……
當褪下長褲,隻剩下一條貼身褲衩時,某個部位因為酒精和生理反應而呈現出的驚人輪廓,讓她瞬間像受驚的兔子般瞪大了眼睛,花容失色,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啊!”
榮念晴低低驚呼一聲,幾乎是觸電般猛地縮回手,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手忙腳亂地將脫下來的、沾滿酒氣的衣褲捲成一團,像是捧著什麼燙手山芋,逃也似的衝出了屋子。
榮念晴跑到院子裡的水井邊,藉著冰涼的井水拚命搓洗起來,試圖用這冰冷的觸感驅散臉上的燥熱和腦海裡那驚鴻一瞥的震撼畫麵。
“怎麼這麼大……”
……
第二天清晨。
顧沉舟在宿醉的頭痛中悠悠轉醒。
陽光透過窗戶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一時有些不知身在何處。
“旅座,你醒啦?”小豆子端著一盆熱水,靈活地鑽了進來,將盆放在架子上,“快洗把臉吧,榮姐姐一早就去傷兵營了,讓我等你醒了給你送熱水來。”
顧沉舟用熱水洗了把臉,冰涼的感覺讓他清醒了不少。他一邊用毛巾擦臉,一邊有些模糊地問道:“小豆子,昨晚……是誰把我送回屋的?”
小豆子聞言,臉上露出一個促狹的笑容,擠眉弄眼地說:“旅座,你這問的,還能有誰啊?肯定是榮姐姐唄!你昨晚醉得不輕,還是榮姐姐把你扶進來的呢!”
他頓了頓,故意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八卦,“而且啊,就連旅座你身上那身酒氣沖天的衣服,都是榮姐姐親手給你脫下來的呢!”
“什麼?”顧沉舟動作一頓,有些愕然。
他隱約記得是榮念晴扶他回來,但脫衣服……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乾淨的中衣褲。
“我怎麼知道?”小豆子朝屋外晾衣服的方向努了努嘴,笑嘻嘻地說,“喏,衣服都洗得乾乾淨淨,掛在那裡晾著呢!不是榮姐姐,還能是誰?”
顧沉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自己昨晚那身禮服和襯衣褲子,已經被洗得發白,正濕漉漉地掛在院中的晾衣繩上,在晨風中微微晃動。
他怔了一下,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榮念晴紅著臉、手忙腳亂為他寬衣的情景,心中最柔軟的地方彷彿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一種混合著尷尬、溫暖和難以言喻的悸動的情緒緩緩瀰漫開來。
這樣的生活……似乎,也不錯。
顧沉舟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絲極淡的、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
但這絲溫情隻存在了片刻。
顧沉舟迅速收斂心神,穿戴整齊。
鏡子裡,臉上那道疤痕依舊清晰,提醒著他肩上的重任。部
隊還在重建期,新兵需要錘鍊,戰鬥力亟待恢複,容不得半分懈怠和溫柔鄉的沉溺。
他大步走出營房,清晨的操場上,已經響起了嘹亮的號子和整齊的腳步聲。
方誌行和楊才乾正帶著官兵們進行晨操。
顧沉舟冇有多餘的話,直接走入訓練場。
“立正!”
值訓軍官看到他,立刻高聲喊道。
所有官兵瞬間停止動作,挺直胸膛,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顧沉舟目光如電,掃過在場每一張麵孔,無論是傷痕累累的老兵,還是麵孔稚嫩的新兵。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決心,清晰地傳遍整個操場:
“從今天起,所有訓練科目,加碼一倍!我親自督訓!”
“戰場不會給你們第二次機會!小鬼子更不會!”
“我要的,是一支能打硬仗、能打勝仗的鐵軍!不是穿著軍裝的綿羊!”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練!往死裡練!”
顧沉舟的命令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激起了層層浪花。
官兵們精神一振,無論是老兵還是新兵,都從旅座的話語和眼神中,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從屍山血海中帶來的殺伐之氣和緊迫感。
“是!”
震天的迴應聲響徹營地。
顧沉舟不再多言,直接走到訓練隊伍前列,親自示範戰術動作,糾正新兵的錯誤,甚至挽起袖子和老兵們一起進行高強度體能訓練。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軍裝,但他毫不在意,每一個動作都力求標準,每一個口令都清晰有力。
在他的親自帶領下,整個榮譽第一旅的營地,彷彿一台剛剛加滿了燃料的戰爭機器,發出了低沉而有力的轟鳴,開始了新一輪的、更加嚴酷的淬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