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七年十二月,微山湖。
湖心島的兵工廠依舊轟鳴,但廠房深處,一間新辟的倉庫被改造成了特殊的訓練場。
沒有機器,沒有機床,隻有沙袋、障礙、靶場,以及一些奇怪的裝置。
蔣雲帆站在訓練場入口,身邊是桂永清和剛從德國留學歸來的少校參謀李文博。
後者三十齣頭,戴一副金絲眼鏡,文質彬彬,但左臉頰上一道猙獰的刀疤暴露了他不簡單的經歷。
“文博,你確定這些人能行?”
桂永清看著訓練場上正在操練的幾十個士兵,眉頭緊鎖。
那些士兵的裝束與普通部隊完全不同。
沒有統一的軍裝,有的穿短褂,有的穿對襟,有的甚至穿著從鬼子身上扒下來的土黃色軍服,隻是撕掉了領章。
裝備也五花八門:毛瑟狙擊槍、湯姆遜衝鋒槍、勃朗寧自動步槍、甚至還有幾支瑞士產的啟拉利KE7輕機槍,這都是從戰場繳獲的,或者通過特殊渠道搞來的舶來品。
但最讓桂永清不安的,是這些人的眼神。
狼。
不是餓狼,是吃飽了、磨利了牙、就等著咬斷獵物喉嚨的狼。
“桂長官放心,”
李文博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冷靜如冰,“這五十人是從全軍十五萬人裡挑出來的。有的是獵戶出身,百步穿楊;有的是江湖好漢,身手了得;有的是老兵油子,在敵後摸爬滾打了一年多,閉著眼睛都能在鬼子據點裡走個來回。更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他們都和鬼子有血仇。家人被殺,家園被毀,自己身上也都背著幾條鬼子的命。讓他們去殺鬼子,不需要動員,隻需要告訴他們,鬼子在哪。”
蔣雲帆沒說話,隻是靜靜看著訓練場。
一個士兵正在練習攀爬。
十米高的磚牆,沒有繩索,沒有工具,隻憑手腳,像壁虎一樣,不到二十秒就翻了過去,落地無聲。
另一個在練習射擊。
一百五十米外的移動靶,隻給三秒視窗期,槍響靶落,彈孔都在頭部位置。
還有一個在練習爆破。
一堆破銅爛鐵,幾分鐘就拆解成一堆零件,然後又飛快組裝成一個簡易爆炸裝置,定時精確到秒。
“他們練了多久?”
蔣雲帆終於開口。
“兩個月。”
李文博答道,“每天訓練十個小時,剩下的時間學日語、學地圖、學電台、學急救、學拷問、學審訊。睡覺不超過四小時。”
“傷亡呢?”
“訓練中死了三個,重傷七個。死的都是意外,重傷的是自己加練,累垮的。”
蔣雲帆沉默片刻:“值得嗎?”
“值得。”
李文博毫不猶豫,“這些人練出來,能頂一個團。不,頂一個師。他們能做的,普通部隊做不了。”
“比如?”
“斬首。滲透。破壞。襲擾。綁架。審訊。情報收集。敵後煽動。”
李文博如數家珍,“簡單說,就是鬼子的特工隊做什麼,他們就能做什麼,而且能做得更好。”
蔣雲帆點點頭,走向訓練場。
士兵們看到他,立刻停止訓練,迅速列隊。
五十人,站成五行,鴉雀無聲,但眼中燃燒的火焰,能灼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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