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黃山官邸。
秋雨綿綿,將山城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濕氣中。
官邸書房裡,壁爐燒得很旺,驅散了深秋的寒意,卻驅不散蔣介石眉宇間化不開的凝重。
他麵前的書桌上,並排放著兩份檔案。
左邊是軍統局戴笠呈報的《長沙會戰詳細戰報及功勛人員名錄》,厚達五十頁,密密麻麻記載著薛嶽、蔣雲帆所部在長沙城下與日軍第十一軍血戰十一日的每一個細節。
戰報最後附有功勛人員名單,蔣雲帆的名字排在第一位,後麵跟著的嘉獎建議是:“擬擢升陸軍一級上將,授國光勳章,任軍事委員會委員,兼第五戰區司令長官。”
右邊是侍從室整理的各派係、各團體、各國駐華使節對蔣雲帆的賀電、評論摘要。
有美國大使詹森的盛讚:“蔣雲帆將軍的英勇,堪比美國獨立戰爭時的華盛頓。”
有英國武官的驚嘆:“此人戰術之詭異,意誌之堅韌,實為當世名將。”
有蘇聯軍事顧問的高度評價:“中國抗戰的希望,在於蔣雲帆這樣的將領。”
更多的是國內各界的溢美之詞。
學生團體稱他為軍神,工商界稱他為長城,報界更是不吝版麵,將他與嶽飛、戚繼光並列。
甚至,連延安那邊也發來賀電,雖然措辭謹慎,但評價極高。
蔣介石盯著這兩份檔案,看了很久,很久。
“委座,茶涼了。”
陳佈雷輕聲提醒,將一杯新沏的龍井換掉已經冷透的舊茶。
蔣介石沒動,隻是問:“雨農還在外麵?”
“是,戴局長等候多時了。”
“讓他進來。”
戴笠很快走進書房,軍裝筆挺,但神色謹慎。
他立正敬禮,等蔣介石示意,纔在書桌前的椅子上坐了半個屁股。
“這份戰報,都核實過了?”
蔣介石指了指左邊那份檔案。
“核實了三遍,絕無虛報。”
戴笠恭聲道,“長沙一戰,殲敵確在八千以上,擊傷逾萬。繳獲武器、物資不計其數。更重要的是,此戰打破了‘皇軍不可戰勝’的神話,極大提振了全國軍民的抗戰信心。現在全國上下,都將蔣雲帆視為……抗戰的象徵。”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很輕,但書房裡每個人都聽清了。
蔣介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很燙,但他渾然不覺。
“他現在人在哪裡?”
“在長沙養傷。左臂槍傷未愈,失血過多,身體還很虛弱。但每天仍堅持處理軍務,接見各界代表。薛嶽長官勸他休息,他說‘仗還沒打完,不敢休息’。”
“唔。”
蔣介石放下茶杯,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軍委會那些老傢夥,對擢升他一級上將,有什麼看法?”
戴笠遲疑片刻:“何部長、陳部長都表示……贊同。但私下裡,不少元老有微詞。主要是兩點:一是蔣雲帆太年輕,今年才二十四歲,晉陞一級上將,國軍歷史上尚無先例;二是他行事……太過特立獨行,長沙之戰,未得軍委會命令就擅自調兵馳援,雖有大功,但此風不可長。”
“還有呢?”
“還有就是……”
戴笠聲音壓得更低,“有些人擔心,蔣雲帆如今聲望太高,兵權太重,又深得民心,長此以往,恐成尾大不掉之勢。甚至……有人私下議論,說他是‘第二個張學良’。”
“砰!”
蔣介石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動:“混賬!這種話也敢說!”
“委座息怒!”
戴笠和陳佈雷連忙起身。
蔣介石胸膛起伏,許久才平復下來,揮揮手示意他們坐下。
他重新看向桌上那份戰報,目光在陸軍一級上將那幾個字上停留良久。
一級上將。
這已是國軍現役軍人的最高軍銜。
再往上,就是特級上將,全國隻有他一人。
蔣雲帆二十四歲,參軍不過三年,從師長到軍長,到集團軍司令,到戰區副司令長官,現在,要擢升一級上將,戰區司令長官。
坐火箭,也不過如此。
“功高震主……”
蔣介石低聲念出這四個字,臉上露出複雜的笑容,“雲帆啊雲帆,你可真是給叔叔出了個大難題。”
書房裡一片死寂,隻有壁爐裡木柴燃燒的劈啪聲。
良久,蔣介石抬頭:“佈雷,擬兩份命令。”
陳佈雷立刻攤開資料夾,拿起鋼筆。
“第一份,以軍事委員會名義,通電全軍:蔣雲帆中將,在長沙會戰中,指揮若定,身先士卒,予敵重創,揚我國威。特擢升陸軍二級上將,授青天白日勳章,任第五戰區司令長官,兼徐州綏靖公署主任。”
陳佈雷筆尖一頓,但沒敢問,隻是快速記錄。
二級上將,不是一級。
“第二份,”
蔣介石頓了頓,“以我個人名義,給雲帆寫一封信。就說:長沙一戰,你打得很好,為黨國爭光,為蔣家爭氣。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還年輕,來日方長,不必爭一時之長短。第五戰區位置關鍵,望你戒驕戒躁,穩紮穩打,勿負我望。”
“是。”
“雨農。”
“在!”
“你親自去一趟長沙,把我的信和委任狀帶給他。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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