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徐州第五戰區司令部作戰室裡，電台的滴答聲和參謀們壓抑的交談聲交織在一起。
巨大的作戰地圖上，代表長沙戰場的區域插滿了代表日軍的紅色小旗，而代表國軍的藍色旗子正在節節後退。
“第九戰區急電：日軍第六、第三十三師團突破新牆河防線，逼近汨羅江！”
“又電：日軍第一〇六師團迂迴至平江，意圖包抄我軍側後！”
“薛長官來電：請求委員長速調援軍，至少三個軍，否則長沙危殆！”
壞訊息一個接一個。
參謀們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有人開始低聲議論。
“武漢那邊還沒動靜嗎？”
“聽說吵翻了天。何部長說要守武漢，不能分兵。陳部長說長沙必須守，但援軍從哪裡調……”
“委員長呢？”
“還沒決斷。”
就在這時，作戰室的門被推開。
蔣雲帆拄著手杖走進來，軍裝整齊，但眼中布滿血絲，顯然又是一夜未眠。
所有人立刻起立。
“都坐。”
蔣雲帆擺擺手，徑直走到地圖前，盯著長沙方向看了很久。
“總座，”
參謀長周明遠小心翼翼地說，“薛長官又來電催了，說最多還能撐五天……”
“五天？”
蔣雲帆冷笑，“鬼子這次是鐵了心要打下長沙，薛伯陵就算能撐五天，五天之後呢？長沙一丟，粵漢鐵路就斷了，武漢南大門洞開，這仗還怎麼打？”
眾人沉默。
“武漢那邊什麼說法？”
“還在……爭論。”
周明遠硬著頭皮說，“何部長認為，徐州更重要，第五戰區部隊絕不能動。陳部長倒是主張調兵，但建議從第三、第七戰區調，可那些部隊……戰鬥力堪憂，遠水解不了近渴。”
蔣雲帆盯著地圖，手指在徐州和長沙之間劃了一條直線。
一千二百裡，中間是日軍控製的廣大區域。
“從徐州到長沙，最近的路線是走信陽、南陽、襄陽、荊門，過長江到嶽陽。”
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如果輕裝簡從，不惜代價，五天……能到。”
作戰室裡死一般寂靜。
“總座，您該不會是……”
王敬久的聲音發顫。
“我要去長沙。”
蔣雲帆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帶教導師，再加第十軍的兩個師，輕裝急進，馳援薛伯陵。”
“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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