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丟了,我們退了三百裡。現在,日軍華中方麵軍二十萬人,正在向南京撲來。鬆井石根給他的部隊下令:打下南京,放假三天。”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放假三天是什麼意思,各位比我清楚。那就是屠城令!是野獸出籠的許可證!”
蔣雲帆的拳頭砸在桌上,震得茶杯跳動。
“我們身後是什麼?是南京!是國父陵寢所在!是六朝古都!是八十萬還沒來得及撤走的百姓!是中華民族的臉麵!”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下來,卻更加沉重。
“我知道,有人說,南京守不住。兵力不足,裝備落後,士氣低落,援軍無望。是,這些都對。但正因為守不住,我們才更要守!”
桂永清忍不住開口:“蔣副司令,打仗不是憑血氣……”
“桂將軍!”
蔣雲帆猛地打斷他,眼睛通紅,“我在上海羅店,帶著三萬徐州兵,守了十天。打光了三分之二。我的副官王啟年,為了推開我,後背被打成了篩子。我的工兵團長陳文遠,留學德國的工程師,拉響手榴彈和鬼子同歸於盡。我最好的狙擊手陳鐵柱,被坦克碾成了泥。”
他每說一句,聲音就顫抖一分,但目光卻更加銳利。
“他們不知道會死嗎?知道!可他們為什麼還要衝?因為他們身後是上海,是江南,是中國!現在,輪到南京了!”
蔣雲帆直起身,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報紙,展開,拍在桌上。
那是刊登著徐州運輸隊照片的《申報》。
“這是我的家鄉,徐州,送來的報紙。上麵寫著:蔣師長在哪,我們就支援到哪。南京守一天,我們送一天糧。南京守一年,我們送一年彈。若師長殉國,徐州三十萬軍民,皆可赴死。”
他的手指重重按在那行字上,指甲發白。
“徐州,一個我經營了不到一年的地方,那裡的百姓,願意為了南京,為了這個國家,去死。而我們,穿著這身軍裝,拿著國家的餉,守著首都,卻在這裡討論該不該守,能不能守?”
他環視全場,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每個人的臉。
“今天,我把話放在這裡。南京,必須守。不是守給委員長看,不是守給國際社會看,是守給我們自己看!守給四萬萬五千萬同胞看!守給歷史看!”
蔣雲帆的聲音在會議室裡炸開,震得窗玻璃嗡嗡作響。
“我們要讓全世界知道,中國人還沒死絕!中國軍人還沒死絕!就算南京城破,我們也要讓日本人踩著十萬具中國軍人的屍體進城!我們要讓鬆井石根的‘三天假期’,變成他部隊的噩夢!”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劍尖指天。
“我,蔣雲帆,在此立誓:南京在,我在;南京亡,我必已戰死紫金山!從今日起,我將指揮部設在中華門,日軍破城,必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
長劍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會議室裡,所有將領都站了起來。
宋希濂第一個開口,聲音沙啞:“我七十八軍,願守雨花台。人在,陣地在。”
王敬久深吸一口氣:“我七十一軍,守光華門。城破之日,即我殉國之時。”
蕭山令啪地立正:“憲兵部隊,守下關碼頭。絕不放過一個鬼子過江。”
一個接一個,所有將領都表了態。
桂永清最後站起來,看著蔣雲帆,看了很久,然後緩緩抬手,敬禮。
“教導總隊,守紫金山。總隊上下兩萬人,願與蔣副司令同生共死。”
蔣雲帆放下劍,深深鞠躬。
“蔣雲帆,代南京八十萬軍民,謝過諸位。”
他直起身,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血色。
“現在,佈置防務。”
會議開了整整四個小時。
蔣雲帆就那樣站著,拿著教鞭,在地圖前講解部署,腿上的紗布滲出血跡,染紅了軍褲,但他渾然不覺。
他熟知歷史上的南京保衛戰每一個失誤,每一個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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