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宣突然大叫一聲,把我嚇得心差點從嗓子眼裏蹦出來,手機往四處照,除了灰塵,什麼都沒有。
“你要活啊?”
我想問他要死啊,可他本來就死好幾百年了,死透了。
“哈哈哈,逗你玩,爺。你這孫子不行啊,膽子忒小,不禁嚇!”
“我膽子是小,但是我心眼更小!”
我抽出武王鞭往弘宣身上砸,他跑的快,幾步躥上樓梯,等我追上去,他又不見了。
二樓一道走廊,一邊是窗戶,一邊是像辦公室一樣的一排房間。
我推了一下第一個屋的門,門吱呀一下就開了。
房間不大,靠牆擺著一張桌子,桌上堆著亂七八糟的東西。
發黃的報紙、碎玻璃、幾個空酒瓶。
靠窗的地方有一把椅子,斷了腿,歪在地上。
牆上掛著一幅掛歷,翻到最後一頁,年份看不清了,隻模糊地看見幾個數字,好像是九幾年。
桌麵灰塵上有手印,地麵也有幾個鞋印。
“應該是陳旭跟趙磊。”
不知道趙磊從誰嘴裏知道的糧庫的事兒,還有沒有別人來過。
“這裏沒問題,上樓。”
三樓跟二樓的格局差不多,都是辦公室。
我們一間一間地看過去,沒發現什麼特別的東西。
三樓朝西有一個露天陽台,不大,十來平米,圍著水泥欄杆。
站在陽台上能看見整個糧庫,倉庫的屋頂在月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遠處的鐵道上偶爾有一列貨車經過,車輪碾過鐵軌的聲音在夜裏傳得很遠。
我豎起耳朵聽,總覺得那聲音裏帶著點別的東西。
“好像有人說話。”
“在那邊。”
黃天賜指著最大的倉庫,帶著我直接從三樓露台跳了下去。
最大的倉庫在最裏麵,比其他倉庫更破敗。
有的地方屋頂已經塌了,露出裏麵的木樑,地上的草也更深了,走起來費勁,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底下扒著我的腿。
我低頭一看,對上一張慘白慘白的臉,嘴咧開個不可思議的弧度,似笑非笑,一雙乾枯起皮的手正抱著我的腿肚子。
乍一看,我還以為弘宣嚇唬我,可第二眼就發現,這人我不認識。
“你誰啊?”
“嘿嘿……我是鬼。”
這不廢話嗎?我終於能理解當年黃天賜遇到我時是什麼心情了。
“我知道你是鬼,你叫啥?”
這鬼看起來嘚兒嗬的,我急眼也沒用,隻能耐著性子問,看看他還記得自己是誰不?
我感覺他跟上我房間窗檯翻白正皓玩具那個東西有點像。
“趙磊。”
我跟黃天賜對視一眼,黃天賜把他拎起來,示意我繼續往裏走。
等到了最大的倉庫門前,大鐵門突然朝外開啟,門板子撞擊到牆麵,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裏麵空蕩蕩的,陰風呼呼往外吹,趙磊突然嚎了起來,使勁蹬腿想掙脫黃天賜,嘴裏還喊著不進去,不進去。
“那你進這裏來吧。”
這鬼太鬧騰,我乾脆把他收進葫蘆裡。
進了倉庫,剛才那說話聲更清晰了,能聽清內容:不是我偷的,不是我賣的,娘我對不起你……
我緩緩抬頭,一雙腳垂在我頭頂,房樑上確實弔死個人。
牛老頭?
不對啊,我頭頂是具屍體,衣服鞋都還完好,牛老頭已經死了十幾年,就算掛在這,也得成骨架子了。
“小心!”
黃天賜突然按著我的肩膀把我往後帶了幾步,頭頂那屍體晃蕩幾下,繩子斷開,那東西直接落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塵。
很快他又站起來,背對著我們,脖子哢哢扭動,最後一百八十度轉了過來,眼眶裏眼睛凸起,舌頭也吐在外麵。
看他那張臉,是五十多歲的模樣,還真有可能是牛老頭。
“爺,他成肉屍鬼了?”
我說的也是兇狠的惡鬼,因為含冤而死,沒人收屍怨氣太重,屍體沒有腐爛,卻也沒屍變成殭屍,而是直接成了惡鬼。
“這東西橫,加點小心。”
黃天賜提醒完我,從我後腰抽出桃木劍朝那東西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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