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早。
羅宇連早飯都冇吃,就直奔蓄水湖。
蟻還掛在原處,
準確來說是被神龜調整了一個新姿勢,頭朝下,腳朝上,像一條被晾曬的鹹魚。
「地圖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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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句話,
蟻有氣無力地從懷裡掏出一張被湖水浸得邊角發皺的布帛,遞了過來。
羅宇接過來展開一看。
還別說,
蟻是乾情報出身的,這地圖畫得相當講究。
山川、河流、道路標註得一清二楚,幾個據點的位置用不同符號做了區分,連周邊地形的等高線都標了幾條,甚至在匯總山穀的入口處畫了箭頭,旁邊註明瞭「灌木叢後有暗門,需從東南方向繞行」。
「你要是不乾殺手,乾測繪倒挺有前途。」羅宇隨口誇了一句。
蟻冇搭腔。
他現在的狀態跟一條被扔在案板上的泥鰍差不多,倒掛了一夜,腦子裡全是嗡嗡的血湧聲。
「行了,先把他收起來吧。」羅宇衝神龜打了個手勢。
神龜眨巴了一下眼,水柱將蟻緩緩放了下來,丟在湖邊的石頭上。
「呼!!」
蟻癱在那兒,大口喘著粗氣。
「從今天起不用泡湖了。」羅宇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關到北城門的地牢裡去。」
「真……真的?」蟻幾乎不敢相信。
「嗯。」
蟻頹然無力的臉頰上露出了一抹興奮之色。
不是他慫,
實在是跟神龜待在一起太折磨人了。
那大烏龜白天把他當玩具翻來覆去地調換角度,晚上睡覺打呼嚕能掀起半尺高的浪。
去地牢?
好去處,簡直是天堂!
羅宇叫來兩個巡邏隊的漢子把蟻拖走了,轉身就去了議事廳。
將地圖攤在桌上,羅宇仔細看了兩遍。
匯總據點在三州交界處,這個他知道了。可具體在哪?蟻畫的地圖雖然精細,但他對三州交界的地形不熟,那一片全是連綿不斷的丘陵和密林,光看紙麵,根本判斷不了實際距離和方位。
得找人對比。
巧得很,他正琢磨著呢,院子外麵傳來一陣翅膀撲棱的動靜。
金翼回來了。
緊跟著,
鐵羽那更大一號的鐵灰色身影也從高空直墜而下,穩穩地落在院牆上。
「來得正好。」
羅宇將地圖舉起來,走到金翼麵前,問道:「你倆看看,這幾個地方你們飛過嗎?」
金翼偏過腦袋,
一隻金色的鷹眼盯著地圖掃了兩息。
然後,它的爪子伸出來,精準地點在了地圖上的一個位置。
「唳。(這兒,我前天飛過的時候看到了,一片灌木蓋著的山坳,下麵有煙火氣,藏得挺深。)」
羅宇的眉毛挑了一下。
僅僅看了一眼就認出來了?
「確定?」
「唳。(本雕在天上飛了多少個來回,什麼地形冇見過?)」金翼的意念裡帶著點被質疑後的不爽。
行吧,
鷹的記憶力確實變態,尤其是對地形的記憶。
羅宇又指了指青州的三個據點。
「唳。(枯葉鎮的棺材鋪,看到過,清河郡的漕運碼頭我也飛過,就是青石郡的城隍廟冇去過,離得遠。)」
鐵羽湊過來看了一眼,發出一聲低鳴。
「唳。(青石郡那個我知道,以前無聊亂飛的時候路過,山坡上有個破廟,下麵有人進出,我還以為是流民,冇在意。)」
兩隻鷹把青州的三個據點全覆蓋了。
利州的兩個據點怎麼辦?
羅宇想了想,利州那邊的情報直接交給獨孤瀚澤處理就行,不需要自己親自去踩點。
資訊覈實完畢,羅宇將地圖收起來,摺好塞進懷裡。
還有五天。
蟻說了,
七天內冇有回饋,判官就會察覺異常。
現在已經過了兩天了,還有五天,所以,他必須在五天之內完成兩件事:第一,親自帶寵獸端掉匯總山穀,殺判官;第二,協調荒無極和獨孤瀚澤同步清理青州和利州的據點,斬草除根。
至於商盟那幫花六萬兩黃金買他命的傢夥,也一併打包帶走。
一想到這裡,
羅宇冇有任何遲疑的回到書房,磨墨鋪紙。
第一封信,
寫給青州牧荒無極。
信的內容很簡練,冇有廢話:
血煞樓在青州有三個據點,地點分別是雄關郡枯葉鎮棺材鋪後院、清河郡漕運碼頭糧行地下、青石郡城隍廟。建議在五天後的夜間動手,一個不留。另外,青州商盟張萬畝是牽頭雇凶,居然敢出資六萬兩黃金買我項上人頭,這筆帳必須要算,抄家滅門還是削職問罪,隨你這個州牧處置,我不計較方式,隻要結果。
落款。
第二封信,
寫給利州牧獨孤瀚澤。
內容差不多,隻是將利州的兩個據點換了上去:平川郡獵戶村、利州州城當鋪。同樣附上了商盟的情況說明。
兩封信寫完,墨跡吹乾,羅宇將信箋卷好,裝入竹筒,用蠟封口。
由於距離遠,
讓人去送太浪費時間。
「金翼,這封送青州牧。」
「鐵羽,這封送利州牧。」
兩隻巨鷹各自叼起竹筒,翅膀一展,破空而去。
金翼往東北,鐵羽往西南,兩道巨大的身影在晨光裡越飛越高,最後變成兩個黑點消失在天際。
送出信之後,
羅宇站在院子裡伸了個懶腰。
五天。
夠了。
不僅夠他做戰前準備,甚至還夠他乾另一件事-點化。
雖然說殺雞焉用牛刀,對付判官現在的戰鬥力完全夠了,可……羅宇喜歡摧枯拉朽一般的碾壓。
「咯?(想什麼呢,發什麼呆?)」
看到羅宇在那裡沉思,今天休息的雞大娘從屋頂跳下來,落在羅宇肩膀上,五彩羽毛蹭了蹭他的臉。
「在想怎麼乾掉血煞樓在青州,利州的據點。」
「咯。(又打架?本雞跟不跟?)」
「這一次不用你出手。」
「咯!(好。)」
「你先休息,我去吃早飯了。」
「咯!(可以。)」
雞大娘叫了一聲之後,翅膀煽動了一下就飛到了房頂上。
羅宇則是揉了揉肚子,
忙到現在,
連早飯都還冇有吃呢?
回到飯桌上的時候,林若雪,蘇婉清,張若琳已經等著了,蘇婉兒端上了熱氣騰騰的粥和一盤炒青菜。
「吃飯。
羅宇端起碗喝了一口粥,腦子裡還在想血煞樓的事。
「相公。」
林若雪從對麵開口了,手裡捏著筷子,卻冇喝粥。
「張萬畝這個人,我以前在雄關郡做花魁的時候聽過他的名字。」
「哦?」
「青州最大的糧商,起家靠的不是種地,是囤糧炒價,每逢災年,他就大量收購糧食壓在手裡,等糧價漲到天價再丟擲去。」
「嗬嗬!」
羅宇的筷子頓了一下,笑道:「有商業頭腦,可惜惹到了我……」
吃完飯,
林若雪去了議事廳處理莊務,蘇婉清去處理剛剛成立的羅氏商行的帳,張若琳拉著大黃在城裡做第二輪排查。
羅宇則是去修煉了一番,
雖說,
別人靠修煉變強,他靠寵獸變強,但……還是要鞏固一下啊?
於是乎,
羅宇走到了內院的一塊空地上之後,便脫掉外衣,隻穿一件單衫。
春風還帶著涼意,吹在麵板上微微發緊。
深吸一口氣,氣血運轉。
《蒼龍訣》的氣血從丹田湧出,順著經脈流轉全身,胸口那枚龍鱗虛影隱隱發光,配合金鐘罩鐵布衫第九層圓滿的防禦底子,整個人的肉身堅硬如鐵。
烈焰拳,第三式-焚龍。
羅宇一拳轟出去。
熱浪翻卷,拳風裹著一層火紅色的光暈,正麵命中十丈外一棵碗口粗的鬆樹。
轟!
鬆樹從中間炸裂成兩半,斷口處冒著焦煙。
還不夠。
羅宇收拳,皺了下眉。
焚龍的威力夠大,可出招速度還差著火候。
「呼!!」
羅宇站在原地,下意識的閉上眼睛,將烈焰拳的三式在腦海裡過了一遍又一遍。
星火-瞬發,速度快,殺傷力一般。
燎原-範圍廣,適合群戰。
焚龍-單點爆發,力道最猛,可啟動需要半息的蓄力。
半息。
在通玄境高手麵前,半息足夠他挨三下了。
「得壓縮蓄力時間。」
羅宇睜開眼,重新起勢。
這一次,他刻意改變了氣血的執行路線,將蒼龍訣的內勁更早地注入拳鋒,縮減了丹田蓄力的過程。
一拳。
速度快了,但威力弱了兩成。
再來。
調整。
再來。
繼續調整。
如此反覆一個上午過去了。
到中午的時候,羅宇已經將焚龍的蓄力時間從半息壓縮到了三分之一息,威力損耗控製在一成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