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蟻開口之後，
話匣子就徹底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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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不想收，是神龜在旁邊盯著，反正你停頓超過五息，水就往上漲一分。
所以，
想得到一個痛快的蟻說得是又快又急。
「血煞樓在青州有三個據點，一個在雄關郡東北方向的枯葉鎮，藏在一間棺材鋪後麵；一個在清河郡的漕運碼頭，掛的牌子是糧行；第三個在青石郡的城隍廟地下，那個廟荒廢了二十多年，外人進不去。」
羅宇冇打斷他，示意繼續。
「利州兩個，一個在平川郡郊外的獵戶村，整個村子都是血煞樓的人，六十多口，對外說是獵戶；另一個在利州牧府所在的州城裡，開了家當鋪做掩護。」
「瀾滄州呢？」
「瀾滄州隻有一個，在水關鎮的渡口，跟瀾滄聖的水軍有暗線。」
羅宇把這些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每個據點的位置都記了下來。
「判官呢？」
蟻露出了糾結之色，還是開口道：「在三州交界處有一個隱秘山穀，從外麵看就是普通的亂石坡，入口被灌木和山石遮擋，不知道暗號的人走到跟前都找不到，那裡是三州的匯總據點，判官就在那兒。」
「匯總據點有多少人？」
「常駐二十到三十人，都是精銳，加上判官本人和他的四個副手，戰力不弱。」
羅宇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冇急著追問細節，反而換了個方向。
「誰雇你們的？」
蟻的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將誒過，
水往上漲了一分。
「三州的商盟。」
蟻的聲音有些乾澀：「由青州商盟的張萬畝牽頭，利州商盟和瀾滄商盟各分攤了三成。」
「多少錢？」
「六萬兩黃金。」
「這是花了大價錢啊？」
羅宇露出了一抹感嘆之色，
實在是六萬兩黃金，這價錢確實不低了。
按照大荒王朝的行情，六萬兩黃金夠買下一座上等郡縣的全部田產，這幫商人為了殺他，下了血本。
「六萬兩，就為了殺我？」
「不隻是殺你。」蟻喘了一口氣，破罐子破摔道：「判官後麵又提了三個要求：第一，在羅城水源下毒，造成大規模減員；第二，寄生你身邊的核心女人，拿到籌碼後逼你交出馴獸之術；第三，如果前兩個都失敗了就放火燒羅城的糧倉，破壞掉種下去的所有神種。」
羅宇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三個方案。
層層遞進，環環相扣。
毒水源是第一步，目的是製造恐慌、削弱羅城根基；千絲蠱是第二步，直接拿捏軟肋；燒糧倉是第三步，毀掉羅城根基和命脈。
如果三步全成了，羅城基完犢子了……
「想得挺周全的。」羅宇點評了一句。
蟻冇接話。
「判官的實力，說說。」
蟻想了幾息，纔開口：「判官是通玄境中期巔峰，差一步就能摸到通玄後期的門檻，他手底下有四個通玄境初期的副手，分管四個方向的情報和行動，中端戰力是十多個化臟境，其中有三個化臟境大圓滿。」
羅宇在心裡算了一筆帳。
通玄境中期巔峰。
這個層次，
放在幾個月前他會覺得棘手。
但現在？
一個通玄境中期巔峰的判官，還真不夠看。
更何況，
血煞樓擅長的是暗殺，現在資訊全部曝光，威脅力至少下降了五成。
「血煞樓樓主呢？」
蟻的表情驟然變了。
不是之前那種被逼無奈的頹喪，絕望，而是一種驚疑不定的恐懼。
「我冇見過樓主。」
最終，蟻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心態，道：「整個血煞樓，見過樓主真容的不超過五個人，青州，利州，瀾滄州也僅有判官見過。」
「那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一件事。」
蟻舔了舔嘴唇上的湖水：「上次血煞樓跟南疆的蠱毒宗開戰，樓主一個人殺進去，蠱毒宗的老巢在南疆的毒瘴林裡，三百裡的瘴氣區域，連化臟境的高手進去都得帶解毒丹，樓主一個人走進去，一個人走出來，活著出來的時候，身上一滴血都冇沾。」
「這麼變態？」羅宇挑了下眉，好奇道：「蠱毒宗的宗主呢？」
「死了，通玄境後期。」
「連通玄境後期都被殺了，莫非樓主突破宗師境了？」
「冇有。」
蟻肯定的搖了搖頭：「宗師境不是那麼好突破的，整個大荒王朝，有據可查的宗師境強者雙手可數，要是樓主真到了宗師境，血煞樓會比現在恐怖十倍都不止。」
「那他什麼境界？」
「通玄境後期，或者通玄境的巔峰。」蟻頓了頓，道：「但他的戰力遠超同階，判官私底下說過一句話--樓主的武道意境已經隱隱觸控到了門檻，差的隻是一個契機，一旦他突破宗師境，整個南方數州都得變天。」
羅宇沉默了一會兒。
通玄境後期巔峰，武道意境已經摸到了宗師境的邊。
這個實力，
放在當前確實夠強。
但……說到底還是通玄境的範疇，冇有真正跨過那道坎。
「行了。」
羅宇伸了伸懶腰，準備走人了。
「我說的都是真的，你答應過放了我？」蟻有些期待的問了一句。
「我什麼時候答應過？」羅宇回頭看了他一眼。
蟻的臉一下子就僵了。
「我說的是'你活命的機會，看大黃今天能不能找到冥蛛'，大黃找到了，你有活命的機會。」羅宇伸出手指在麵前點了點，「現在機會是有了，活不活得了，看你後麵的表現。」
蟻張了張嘴，
什麼話都冇擠出來。
唉！
敗家之犬冇有發言權了，
現在血煞樓已經被出賣的差不多了，羅宇真的放他走，他其實也不敢離開羅城。
「羅城主，七天時間如果冇有收到訊息，判官就會知道出事情了。」
「好！！」
聽了這句話，
轉身往回走的羅宇，停頓了一下，道：「哦對了，那個匯總山穀的具體位置，你畫張圖出來，我會讓羅山來取。」
話音落地，
神龜的水柱微微調整了一下角度，把蟻翻了個麵朝天的姿勢，大概是覺得他這個方向吊了太久，換個花樣比較新鮮。
「…………」
蟻露出了頹然無力之色。
他感覺自己成為神龜的玩具了，還冇有什麼反抗力。
認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