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
月黑風高,殺人夜。
三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羅家莊西城的城牆之外。
他們身穿特製的黑色夜行衣,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動作輕盈,落地無聲,就連最警覺的哨兵,也未能發現他們的蹤跡。
這……便是血煞樓派出的金牌斥候小隊。
為首的,
代號「鬼影」,
是一名貨真價實的通玄境初期強者,擅長隱匿與刺殺。
另外兩人,代號「幽蝠」和「蝮蛇」,也都是化臟境後期的好手。
「好一座即將完工的雄城。」
鬼影抬頭看了一眼那在夜色中如同巨獸般蟄伏的城牆,眼中閃過一抹訝異。
情報中隻說羅家莊正在進行大規模的基建。
現在看來,是小看羅家莊了,這特麼已經要建設好了啊?
「盟主給的情報,看來已經過時了。」幽蝠的聲音,如同蝙蝠的聲波,細微而飄忽,「此等城防,就算是我血煞樓的主力來了,想要強攻,也得付出不小的代價。」
「所以,我們纔來。」鬼影的聲音沙啞而冰冷,「樓主的意思是,找到羅宇的住處,評估其身邊的防衛力量,若有機會,直接動手。若無機會,便查清他的行動規律,為後續的刺殺,鋪平道路。」
「明白。」
三人不再廢話,身形一動,便如三隻壁虎,悄無聲息地攀上了高達數丈的城牆。
整個過程,
行雲流水一般冇有發出一絲一毫多餘的聲響。
翻過城牆,
城內的景象卻再次讓他們吃了一驚。
寬闊的街道,整齊的房屋,甚至在深夜,遠處鍛造區的方向,還傳來「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一片繁忙景象。
這哪裡像是一個荒年裡的據點,分明比一般的州城還要繁華幾分。
「分頭行動。」
鬼影做了個手勢,「幽蝠,你去東邊。蝮蛇,你去南邊。我負責北邊和中心區域。一個時辰後,在此地匯合。」
「是。」
三道身影,
再次融入了黑暗之中。
鬼影的身法最是詭異,他幾乎是貼著牆角的陰影在移動,整個人彷彿冇有重量,偶爾有巡邏的護衛隊舉著火把經過,也絲毫未能察覺到他的存在。
他很快便摸清了城內的大致佈局,並將目標,鎖定在了中心區域那座明顯是重新修建且最為氣派的府邸。
羅府。
這裡必然是羅宇的居所。
鬼影潛伏在一棵大樹的樹冠上,收斂了所有氣息,如同一隻夜梟,靜靜地觀察著府內的動靜。
府內燈火通明,
不時有侍女端著水盆走過,一片祥和。
後院,
似乎還有女子嬉笑打鬨的聲音傳來。
「防衛……如此鬆懈?」
鬼影眉頭微皺。
這和他想像中的龍潭虎穴,截然不同。
難道,
那羅宇,
將所有的防衛力量,都放在了城外?
還是說,他對自己,或者對他那些異獸的實力,有著絕對的自信?
就在鬼影準備進一步潛入探查時。
「嗷嗚?」
一聲帶著幾分疑惑的犬吠,從府邸的角落裡傳來。
鬼影心中一凜,循聲望去,隻見一隻半人多高,通體毛髮如金緞子般順滑,額頭還長著一彎月牙印記的大狗,正歪著腦袋,用那雙清澈的眼睛,好奇地看著他藏身的方向。
被髮現了?
怎麼可能!
鬼影對自己的斂息術,有著絕對的自信,就算是同為通玄境初期的強者,在如此距離下,也不可能發現他!
這隻狗……有古怪!
就在他驚疑不定之時,那隻金毛大狗,又叫了一聲。
「汪!汪汪!(有賊!抓賊啊!)」
這一聲中氣十足,瞬間劃破了夜空的寧靜。
「不好!」
鬼影臉色一變,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不再猶豫,身形一動,便準備抽身撤退。
然而,
他快卻有東西比他更快!
「咯咯噠!」
一聲充滿了鄙夷和不屑的雞鳴,從他頭頂響起。
鬼影猛地抬頭,隻看到一道五彩的流光,從天而降,一隻比他手還大的雞爪子,帶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當頭抓下!
「這是情報之中的那隻雞?」
鬼影不再猶豫,倉促間拔出腰間的短刃,灌注全身內力,向上撩去。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
他那柄削鐵如泥的寶刃,在雞爪麵前,竟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被抓得粉碎!
而那隻雞爪,餘勢不減,狠狠地抓在了他的護體內力之上。
哢嚓!
通玄境強者的護體氣血,居然被攻擊的應聲而碎。
「噗!」
本來就不擅長正麵對戰的鬼影更是如遭雷擊,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從樹上倒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掙紮著想要起身,
卻發現一個巨大的黑影出現在了麵前,一隻碩大的,毛茸茸的熊掌,已經踩在了他的胸口。
「吼……」
鐵憨低頭看著他,憨厚的熊臉上,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與此同時,
東城和南城的方向,也幾乎在同一時間,傳來了兩聲短促的慘叫。
潛入東城的幽蝠,還冇來得及施展他那引以為傲的輕功,就被一道從天而降的金屬風暴,將雙腿絞成了碎片。
是鐵羽動手了。
而潛入南城的蝮蛇,剛準備對一名落單的護衛下毒,就被一道從地底突然竄出的冰藍色殘影,瞬間凍成了冰雕,然後被一隻從天而降的金色大雕,一爪子啄碎了腦袋。
是玄冰和金翼。
前後不過十幾個呼吸的功夫,
血煞樓的三名金牌斥候,一死,一傷,一殘。
府邸內,羅宇摟著剛剛沐浴完的林若雪,蘇婉兒慢悠悠地走了出來,看著被鐵憨踩在腳下,隻剩半條命的鬼影,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是瀾滄聖又派人來了嗎?
而這三個傢夥剛剛進入羅城,就已經被髮現了,還自以為冇有人知道。
另一邊,
雙腿被鐵羽的風刃絞成碎片的「幽蝠」,也已經被大黃拖了過來,像條死狗一樣扔在地上,隻有出的氣,冇有進的氣了。
至於那個倒黴的「蝮蛇」,
早就被玄冰和金翼聯手料理,連塊完整的骨頭都找不出來。
「相公,他們是?」
林若雪秀眉微蹙看著地上兩個半死不活的黑衣人。
「或許是來偷東西的耗子罷了。」
羅宇走到「鬼影」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說吧,誰派你們來的?目的是什麼?」
然而,
「鬼影」那雙隱藏在陰影下的眼睛,卻死死地盯著羅宇,或者說,是盯著羅宇身邊那些形態各異,卻都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寵獸。
那隻神俊非凡的金毛大狗,
那隻看似人畜無害卻一爪抓碎他護體內力的老母雞,那頭力大無窮的黑熊……
情報有誤!
不,
情報冇有錯誤,
是他們太自信自負低估了羅宇的異獸,
引以為傲的潛行和斂息術,在這些嗅覺、聽覺、直覺都遠超人類想像的異獸麵前,根本就是一個笑話。
於是乎,
「鬼影」的眼神,從最初的震驚,到駭然,最後化為了一片死灰。
他知道,
任務失敗了。
而血煞樓的任務失敗,下場隻有一個。
他冇有回答羅宇的問題,反而和不遠處同樣奄奄一息的「幽蝠」對視了一眼。
兩人眼中,
同時閃過一抹決絕。
下一刻,
異變陡生!
「鬼影」和「幽蝠」的身體,幾乎在同一時間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嘴角溢位烏黑的血液,隨即腦袋一歪,氣息全無。
很顯然,
他們都咬碎了藏在牙齒裡的劇毒膠囊,選擇了自儘。
「嗯?」
羅宇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還準備讓玄冰上場,好好「招待」一下這兩位客人,冇想到對方這麼乾脆,太有骨氣了一點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