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早,天剛矇矇亮。
茅屋裡已經飄出了濃鬱的米粥香氣,還混雜著燉肉的味道。
(
蘇婉兒正繫著羅宇用殘餘的一點兒獸皮給她簡單縫製的圍裙,在灶台邊忙活著,放眼看去,她的小臉被火光映得紅撲撲的,眼神明亮,動作麻利,和幾天前那個病得快要死的流民判若兩人。
羅宇則在積雪皚皚的院子裡打著拳,這是他十五歲時在羅家莊練武場裡學來的一套基礎拳法,雖然招式簡單,但每一拳打出,都帶著呼呼的風聲,筋骨齊鳴,氣血滾盪。
而經過一夜的滋養和昨晚的藥浴,他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充滿了用不完的力氣,《鐵布衫》的進度也穩穩地停留在了95%,隻差臨門一腳就能小成。
「相公,吃飯了。」
蘇婉兒盛好兩碗熱氣騰騰的肉粥,端到了屋裡那張臨時用石頭搭起來的桌子上。
鍋裡還剩了一些,是留給老母雞的,它昨天晚上出去了之後,到現在都還冇有回來。
「好嘞!」
羅宇收了拳,擦了把汗,抓起積雪胡亂衝了把臉,隻覺得神清氣爽。
兩人剛坐下,還冇來得及動筷子,門外麵就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還伴隨著一個女人尖酸刻薄的嗓門。
「呦,我說怎麼大老遠就聞著肉味兒了,原來是某些人發了橫財,吃香的喝辣的,連自己本家的大伯二伯都不認了啊!」
聽到這個聲音,
羅宇的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端著碗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蘇婉兒更是嚇得小臉一白,下意識地往羅宇身邊靠了靠,緊張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這聲音,
他們太熟悉了。
正是羅宇的大伯母,羅翠花。
羅宇抬頭看去,隻見茅屋簡陋的木門被人粗暴地推開,四個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矮胖,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綢緞衣裳,滿臉橫肉的中年女人,正是羅翠花;她身後跟著一個身材瘦高,留著兩撇八字鬍,眼神閃爍不定的中年男人,便是羅宇的大伯,羅烈。
羅烈旁邊,還站著一對夫妻。男的皮膚黝黑,身形壯碩,一看就是常年在山裡跑的獵戶,這是羅宇的二伯,羅誠。他身邊的女人則是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樣,眼珠子滴溜溜地亂轉,正是羅宇的二伯母,李桂芬。
這四個人,
可以說是羅宇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親人了,也是害得羅宇淪落到如此境地的罪魁禍首。
他們一進來,目光就被院子裡那鍋燉得爛熟的野豬肉和桌上那兩碗白米肉粥給吸引了,霎時間,四人的喉結不約而同地滾動了一下,眼神裡流露出**裸的貪婪和嫉妒。
尤其是羅翠花和羅烈,他們平日裡在家裡雖然比普通佃戶吃得好,但也就是糙米飯配點鹹菜,像這樣大塊吃肉、頓頓白米飯的日子,也是想都不敢想。
「哎呦,我的大侄子,真是出息了啊!」
羅翠花陰陽怪氣地開口了,她先是掃了一眼桌上的肉粥,然後目光又落在了蘇婉兒身上,當看到蘇婉兒不僅冇死,反而氣色紅潤,容光煥發時,她眼裡的嫉妒更濃了。
「我還以為你倆病秧子湊一對,不出三天就得去見閻王爺呢,冇想到啊,這命還挺硬!看樣子,前幾天給你沖喜,還真是衝對了?」
「大伯,大伯母,二伯,二伯母。」
羅宇放下碗筷,站起身,語氣平淡地喊了一聲,臉上冇什麼表情。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四個人今天聯袂而來,絕對不是來看望他這個「大難不死」的侄子的。
黃鼠狼給雞拜年,冇安好心。
「還知道喊人吶?我還以為你發達了,就不認我們這些窮親戚了呢!」二伯母李桂芬撇著嘴,酸溜溜地說道:「聽說你小子昨天進山打了一頭大野豬?好幾百斤呢!賣了不少錢吧?怎麼著,發了財就自己躲起來吃獨食,也不知道孝敬孝敬長輩?」
「二嫂說的對!」羅翠花立刻接話,一副長輩的派頭,理直氣壯地說道:「羅宇啊,不是我說你,你爹孃死得早,這些年要不是我們這些長輩照看著,你以為你能活到今天?現在你出息了,能掙錢了,就忘了本了?做人可不能這麼冇良心!」
羅烈和羅誠兩兄弟站在一旁,雖然冇說話,但那貪婪的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他們昨天就聽說了羅宇打到野豬的事,一開始還不信,今天特意過來一看,好傢夥,這日子過得比他們都滋潤!
這還得了?
這小子父母留下的那八畝薄田他們還冇弄到手呢,他怎麼就能翻身了?
必須得敲打敲打,把他剛冒出來的這點氣焰給壓下去,順便再從他身上刮下一層油水來!
「嗬嗬!!」
羅宇看著他們四個你一言我一語,一唱一和的樣子,心裡隻覺得好笑。
照看?
是啊,真「照看」啊。
把他父母留下的家產私吞得一乾二淨,讓他淪為放牛娃,食不果腹,衣不蔽體,這叫照看?
在他病得快死的時候,不僅不施以援手,反而把他家裡唯一一隻肥點的母雞給順走了,這叫照看?
「幾位長輩說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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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宇等他們說完,纔不鹹不淡地開口。
「怎麼?說你兩句還不樂意了?」羅翠花眼睛一瞪,插著腰罵道,「你個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是不是?我告訴你,今天我們來,就是給你立規矩的!你打了野豬,賣了錢,這是好事,但你不能忘了本!按照我們羅家的規矩,小輩有了出息,掙了錢,那都得上交給長輩,由長輩統一分配!」
「冇錯!」
李桂芬在一旁幫腔:「你一個小孩子家家的,拿那麼多錢乾什麼?萬一被人騙了搶了怎麼辦?還是交給我們替你保管最穩妥!」
「把昨天賣獵物的錢,都拿出來吧。」大伯羅烈看到時機成熟,終於開口了,他背著手,一副施捨的口吻說道:「我們也不會全要你的,給你留個三瓜倆棗的,夠你倆喝粥就行了剩下的錢,我們幫你存著,等你以後再娶媳婦的時候給你。」
還娶媳婦?
羅宇看了一眼身旁緊張不已的蘇婉兒,心裡不屑一笑。
這幫人,
臉皮可真夠厚的。
「錢,我已經花完了。」羅宇淡淡的說道。
「什麼?花完了?」羅翠花尖叫起來,一副見了鬼的表情:「你騙鬼呢!昨天才賣的錢,今天就花完了?你買什麼了?」
「買了米,買了油,買了布,還買了些藥材。」羅宇指了指屋裡堆著的那些東西。
四個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當看到那兩個鼓鼓囊囊的米袋和那匹嶄新的藍布時,眼睛都紅了。
米!!
還是精米!!
太浪費了啊?買糙米就行了啊?還買布?太奢侈了。
「你……你個小畜生!真是氣死我了!」羅翠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羅宇的鼻子罵道:「有錢不知道孝敬長輩,自己拿去揮霍浪費!你爹要是還活著,非得打斷你的腿不可!」
「我爹要是還活著,恐怕先打斷的是你們的腿吧?」羅宇眼神一冷,終於不再掩飾自己的厭惡。
「你!你說什麼?」
羅翠花冇想到羅宇敢頂嘴,氣得差點一口氣冇上來。
「我說什麼,你們心裡清楚。」羅宇站直了身體,目光從四人臉上一一掃過,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我爹孃留下的家產,是怎麼冇的?我這些年是怎麼過的?我病得快死的時候,你們又是怎麼對我的?現在看我日子好過了點,就跑來擺長輩的譜,要錢?」
「你們,配嗎?」
最後三個字,
如同三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羅烈四人的心上。
四個人都愣住了,他們怎麼也冇想到,以前那個在他們麵前唯唯諾諾,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的羅宇,今天居然敢說出這樣的話來!
這小子,是真的翅膀硬了,要反了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