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羅宇拖著沉重的雪橇,頂著鵝毛大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出現在茅屋前時,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屋裡,
一豆昏黃的火光,透過破布門簾的縫隙,一閃一閃的亮著,像是在為他指引回家的路。
蘇婉兒一整天都心神不寧。
由於身體好了,她燒水把屋裡屋外都打掃了一遍,又把那口破瓦罐擦了又擦,一些該補一補的地方,也都補了一下,卻還是靜不下心來。
每當外麵傳來一點風吹草動,她都會緊張地跑到門口,掀開門簾看一眼。
可每一次,
看到的都隻是空蕩蕩的雪地。 讀好書選,.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時間一點點過去,天色越來越暗,她的心也一點點沉了下去。
大雪天氣的山裡太危險了。
她不敢想,如果羅宇出了什麼意外,她該怎麼辦。
就在她快要絕望的時候,一陣熟悉的「咯吱」聲,由遠及近地傳來。
她猛地站起來,
也顧不上穿上那件剛補好的棉襖,赤著腳就沖了出去。
當她掀開門簾,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時,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相公!」
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喊,撕心裂肺。
她像一隻歸巢的乳燕,不顧一切地撲進了羅宇的懷裡。
羅宇看到她赤著腳衝出來,心裡狠狠一揪,趕緊扔下手中的拉繩,張開雙臂將她緊緊圈住,用自己的身體為她擋住刺骨的寒風。
「我回來了。」
「你……你嚇死我了!」蘇婉兒把頭埋在他的胸口,放聲大哭,彷彿要把一整天的擔憂和恐懼都哭出來。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羅宇輕笑著安慰著她。
「不……我就要哭一下。」
蘇婉兒沒有在意羅宇身上的血腥味和野獸的騷臭味,反而抱得更緊了。
哭了了好一會兒,
蘇婉兒的情緒才慢慢平復下來。
她抬起頭,通紅的眼睛裡還帶著淚花,當她看清羅宇的樣子時,又忍不住驚呼一聲。
「相公,你受傷了?」
她看到羅宇臉上、脖子上的淤青,還有那隻血肉模糊的拳頭,心疼得眼淚又快掉下來了。
「沒事,小傷,不礙事。」羅宇滿不在乎的笑了笑。
就在這時,蘇婉兒的目光,越過羅宇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後的那個雪橇上。
然後,
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雪橇上,
堆得像小山一樣的東西是什麼?
大半扇豬肉,兩條巨大的豬後腿,好幾隻肥碩的雪兔,七八隻色彩斑斕的野雞,還有一張……一張疊得整整齊齊,卻依然能看出巨大輪廓的野獸皮毛!
這……這是……
「相公,這……這些是……」
蘇婉兒的聲音都在微微顫抖,她指著雪橇,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自從成為了流民之後,
她別說吃了,連見都沒見過這麼多的肉!
「哦,」羅宇輕描淡寫的說道:「今天運氣好,在山裡碰上了一頭野豬,順手就給解決了。」
「順手……解決了?」
嗡!!
蘇婉兒的腦子「嗡」的一聲,就變得一片空白。
那可是野豬啊!
她雖然沒見過,但也聽人說過,那是山裡最凶的野獸之一了,十幾年的老獵戶都不敢輕易招惹。
可她的相公,
居然……一個人就解決了?
不知不覺間她感覺眼前的這個男人,和幾天前那個躺在草蓆上奄奄一息的病秧子,已經完全是兩個人了。
不過,
她……她好喜歡。
「別傻站著了,快,搭把手,把東西搬進去。」羅宇笑著催促道。
「哦……哦,好!」
蘇婉兒如夢初醒,趕緊擦了擦眼淚,跑過去幫忙。
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雪橇上的東西一樣一樣搬進屋裡。
小小的茅屋,
角落處瞬間就被塞得滿滿當當。
濃鬱的血腥味,也是充斥著每一個角落。
老母雞早就從羅宇的肩膀上跳了下來,此刻正邁著方步,巡視著這些屬於它的「戰利品」,一副十分傲嬌的樣子。
蘇婉兒看著滿屋子的肉,激動的內心還是沒有平息下來。
開玩笑,
有了這些東西,這個冬天,或許再也不用挨餓了,這種感覺,太不真實了,像是在做夢一樣。
「相公,你快坐下,我去給你燒水洗洗。」
很快,
蘇婉兒回過神來,連忙扶著羅宇坐到草蓆上。
她看著羅宇身上的傷,心疼得不行,手腳麻利的生火燒水。
羅宇也確實是累壞了,享受著蘇婉兒的擦拭洗澡,不知不覺間就睡著了。
等他被一陣更濃鬱的肉香夾雜著騷味喚醒時,發現蘇婉兒已經用那口破瓦罐,燉上了一鍋香噴噴的野豬肉。
瓦罐裡,
大塊的豬肉翻滾著,燉得爛熟,湯汁呈現出誘人的奶白色。
「相公,你醒了?快,趁熱吃。」蘇婉兒盛了一大碗肉湯,遞到羅宇麵前。
羅宇接過碗,也顧不上燙和腥味,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肉湯滑入腹中,
瞬間驅散了所有的疲憊和寒冷。
他又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豬肉,放進嘴裡,肉燉得極爛,入口即化,滿口都是油脂的香氣。
好吃!
在這荒年,哪怕是白味還夾雜著騷味,羅宇也感覺太好吃了。
他三下五除二,
就把一碗肉湯連肉帶湯吃了個精光。
蘇婉兒又給他盛了一碗。
「你也吃。」羅宇把碗推了回去。
「我吃過了。」蘇婉兒笑著說,眼角眉梢都帶著滿足的笑意,道:「鍋裡還有很多,相公你多吃點,你今天累壞了,要好好補補。」
「好。」
羅宇心裡暖暖的,也不再矯情,端起碗,風捲殘雲般地吃了起來。
一連吃了三大碗,他才感覺肚子裡有了底,渾身都充滿了力量。
吃飽喝足,
兩人依偎在火堆旁。
屋外,
寒風呼嘯。
屋內,
卻溫暖如春。
蘇婉兒靠在羅宇的肩膀上,手裡拿著一塊豬皮,愛不釋手地摸著。
「相公,這張皮好大,等處理好了,能給你做一件皮襖,再給我做一雙皮靴,就再也不怕冷了。」她小聲的規劃著名,眼睛裡閃爍著壓抑不住的喜悅之色。
她本以為自己完蛋了,和羅宇會做一對亡命鴛鴦,卻沒有想到昨天晚上,一切的一切都變了。
「暫時不用,這張皮我打算賣了,以後弄到虎皮再說吧!」
「都聽你的。」
「好,」
羅宇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隻是緊緊的摟著她,聞著她身上傳來的淡淡體香,心裡一片寧靜。
這就是家的感覺吧。
有飯吃,有衣穿,還有心愛的人在身邊。
真好。
夜色漸深,屋外風雪依舊,屋內的溫度卻在不斷攀升。
接下來,
又是一陣**苦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