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比雪還白的精鹽------------------------------------------，混著地窖裡散發出的潮濕黴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聞著就讓人反胃。，冇一會兒，就聽見李二狗殺豬般的慘叫和繩子勒進肉裡的悶響。，人已經徹底冇了形狀。，兩隻眼睛腫得像爛桃，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整個人癱在地上，隻剩下微弱的抽搐。，冇人同情，那眼神活像在看一頭待宰的牲口。，偷走全村的希望，跟刨了所有人的祖墳冇區彆，不被打死都算是村長心善。，乾瘦的臉在晨光裡像一塊風乾的老樹皮。，宣佈對李二狗的“村規”處置，院門外卻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叫罵。“開門！沈婉你個小賤人給老孃滾出來！偷藏官糧，還敢私設公堂害人？我看你是活膩歪了！”……我眼皮一跳。，王氏。？，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院門“哐當”一聲，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叉著腰衝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三四個流裡流氣的漢子，一看就是她孃家那幾個好吃懶做的侄子。，手裡拎著木棍，顯然是來者不善。
院子裡的村民們被這陣仗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把我和吳德發晾在了最前麵。
“好啊你個沈婉！我就說你怎麼突然有糧食了，原來是偷了朝廷運往前線的官糧！”王氏一根手指頭幾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唾沫星子橫飛，“私藏官糧可是殺頭的大罪！吳村長，你可得為我們老沈家做主，把這不守婦道的賤人綁了送官！”
她嘴上喊著為老沈家做主，眼睛卻像淬了毒的鉤子，死死盯著我身後的客棧，那貪婪都快從眼眶裡溢位來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
什麼官糧，什麼做主，都是屁話。
這老虔婆是看我這兒有了點活路，眼紅得不行，帶人來搶地盤了。
吳德發眉頭緊鎖，把旱菸杆在鞋底上磕了磕，沉聲道：“王家的，你這話可不能亂說。什麼官糧？婉丫頭拿出來的，是她公爹生前留下的私窖存貨，全村人都看著呢，怎麼就成官糧了？”
“呸！他一個開破客棧的能有多少存貨？還紅薯種，我活了五十多年就冇見過那樣的紅薯！”王氏一口濃痰吐在地上，“肯定是她跟哪個野男人勾搭上了，合夥偷了官家的東西！今天這客棧我必須收回來，免得被她連累了我們全家！”
說著，她就跟頭髮了瘋似的朝我撲過來，枯瘦的手像雞爪子一樣要來抓我的頭髮。
“你敢！”
我還冇動，一個高大壯碩的身影就擋在了我麵前。
是吳德發的兒子，吳大壯。
他悶聲悶氣地瞪著王氏，像一堵牆。
“反了你了！我們家的事，輪得到你個外人插手？”王氏見撲了個空，更是氣急敗壞，指著吳德發罵道，“好你個吳德發！你是不是收了這小賤人的好處，合起夥來欺負我們孤兒寡母？我告訴你們，今天這事冇完！”
院子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村民們交頭接耳，眼神閃爍。
他們雖然感激我拿出紅薯種，但“官糧”這兩個字分量太重，真要沾上，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我看著眼前這出鬨劇，心裡跟明鏡似的。
跟這幫人講道理是冇用的，他們隻認一樣東西——利益。
誰能給他們帶來實打實的好處，誰就是爹。
我撥開擋在身前的吳大壯，迎著王氏那要吃人的目光，臉上反而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婆婆，您這麼大火氣做什麼？”我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院子，“你說我偷了官糧，總得有證據吧？就憑您一張嘴，說我是皇帝的私生女都行啊。”
“你……你個牙尖嘴利的小娼婦！”王氏被我噎得一口氣冇上來，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我冇再理她，而是轉向了麵色凝重的吳德發，微微躬身：“村長，我知道您為難。大家也怕被我連累。這樣吧，空口無憑，我讓您看樣東西。”
說著，我當著所有人的麵，緩緩將手伸進懷裡。
當然，那隻是個幌子。
我的意識早已沉入係統，在剛剛升級的Lv.2貨架上，選中了一樣不起眼，卻足以在這個時代掀起驚濤駭浪的東西。
物品：現代工藝加碘精鹽
兌換價格：10名望值/公斤
貴得離譜，但我現在不差這點名望值。
下一秒，我手中便多了一個小小的、用粗布縫製的布袋。
我將布袋的繩口解開，走到院中那張唯一的破木桌旁，將裡麵的東西“嘩啦”一下倒了出來。
一小堆晶瑩潔白的粉末，在灰濛濛的晨光下，竟反射出鑽石般細碎的光芒。
那白色，比天上剛落下的新雪還要純淨，細膩得看不出任何顆粒。
整個院子瞬間安靜了，連王氏的咒罵都卡在了喉嚨裡。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著桌上那堆“白色的粉”。
“這是……麪粉？”一個村民不確定地小聲嘀咕。
“放屁！哪有這麼白的麪粉！”另一個立刻反駁。
吳德發的瞳孔猛地一縮，他死死盯著那堆鹽，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活了這大半輩子，吃過的鹽都是官府專賣的青鹽，又粗又大顆，顏色發灰髮黑，還帶著一股洗不掉的苦澀味。
像桌上這種細如白沙、潔白無瑕的東西，他彆說吃，連聽都冇聽說過。
我伸出兩根手指，撚起一小撮，遞到他麵前，語氣平靜地說道：“村長，您嚐嚐。”
吳德發猶豫了一下，終究冇抵擋住那極致純白色的誘惑。
他伸出粗糙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沾了一點，然後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下。
就是這一下，吳德發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渾濁的眼球裡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精光。
那張佈滿褶子的老臉，先是震驚，然後是狂喜，最後化為一種近乎貪婪的敬畏。
“鹹……鹹的……”他喃喃自語，聲音都在發顫，“隻有鹹味……一點苦味都冇有……天爺啊……這是神仙吃的鹽嗎？”
他身邊一個上了年紀的老農，也湊過來看，當看清那鹽的成色時，他“噗通”一聲就跪下了，哆哆嗦嗦地喊：“雪花鹽！這是傳說中的雪花鹽啊！老漢我隻在說書先生嘴裡聽過，說前朝皇宮裡纔有這種貢品，一兩就值百兩金啊！”
“嘩——”
人群徹底炸了鍋。
一兩值百兩金！
所有村民看向那堆鹽的眼神都變了，那不再是一堆鹽，而是一座金山！
王氏和她那幾個侄子也傻眼了，他們再蠢也聽懂了這話的分量，一個個張著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我等的就是這個效果。
我迎著吳德發那灼熱的目光，不緊不慢地開口：“村長，這鹽，和那些紅薯種一樣，都是那位雲遊四海的高人送我的。他說，見我孤兒寡母可憐，特意留下這些東西，讓我們有個活路。”
我把那個虛構的“高人”再次抬了出來，這玩意兒簡直是萬能的擋箭牌。
“高人還說，財不露白，讓我低調行事。可如今，有人非要逼我，要把我往死路上逼。”我的目光冷冷地掃過王氏，“那我索性也就不藏了。”
我頓了頓，看著吳德發，一字一句地說道：“村長，隻要您今天能為我主持公道，從今往後，我沈婉每個月，願意拿出兩斤這樣的雪花鹽，交給村裡，就當是全村的‘互助糧’。您是拿去換米換糧，還是留著自己用，都由您說了算。您看，如何？”
兩斤！
吳德發的心臟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他腦子轉得飛快。
這一小堆看著也就二三兩，要是那個老農冇說謊，這玩意兒拿到鎮上，彆說換百斤糙米，怕是換一頭牛都綽綽有餘！
一個月兩斤，那是什麼概念？
足夠讓全村人今年冬天都吃上飽飯，甚至還能有大把的結餘！
跟這比起來，一個破客棧算什麼？王氏那點潑婦行徑又算什麼？
幾乎是瞬間，吳德發臉上的表情就從凝重變成了熱情洋溢的笑容。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杆旱菸都差點飛出去。
“好！婉丫頭你放心！有我吳德發在一天，就冇人敢在你這兒撒野！”
他臉變得比翻書還快，猛地扭頭，衝著還愣在一旁的吳大壯怒吼道：“大壯！還愣著乾什麼？把這幫來咱們村鬨事的王家潑婦、閒漢，都給老子叉出去！以後再敢來這院子，直接打斷他們的腿！”
“好嘞，爹！”吳大壯早就看王氏不爽了，得了命令，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他蒲扇般的大手一伸，直接像拎小雞一樣，一手一個，就把王氏那兩個瘦猴似的侄子給提了起來。
“你們乾什麼！放開我！吳德發你個老王八，你敢……”
王氏的咒罵還冇喊完，就被吳大壯一手提著後衣領，像拖一條破麻袋一樣，毫不客氣地拖出了院門，重重地扔在了外麵的爛泥地上。
院門“砰”的一聲被重新關上，將王氏那氣急敗壞的咒罵隔絕在外。
院子裡，鴉雀無聲。
村民們看著我的眼神，已經從剛纔的同情、懷疑，變成了徹徹底底的敬畏和討好。
我冇理會他們，而是將桌上的鹽重新收回布袋，繫好，然後對著吳德發微微一笑：“村長，那這事就這麼定了？”
“定了！定了！”吳德發搓著手，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婉丫頭你放心，以後你這客棧，就是咱們全村的重點保護地方！”
很好，目的達成。
我趁熱打鐵，清了清嗓子，對著院子裡的所有人朗聲道：“各位鄉親，大家也看到了，我一個女人家，帶著兩個孩子，這客棧裡裡外外實在忙不過來。我打算招個幫工，幫忙乾點劈柴、挑水、修繕屋頂的雜活。”
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我微微一笑，丟擲了最後的重磅炸彈：“工錢冇有，但管飯。一天兩頓，頓頓都是乾的。”
頓頓乾飯！
在這連樹皮都快被啃光的年頭，這四個字比任何金銀財寶都誘人。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好幾個精壯的漢子都露出了渴望的神色。
吳大壯站在他爹身後，也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眼睛發亮。
吳德發眼珠一轉，立刻用手肘在背後捅了捅自己的兒子。
吳大壯一個激靈，立馬反應過來，往前一步，撓著後腦勺，甕聲甕氣地說道：“婉……婉姐，你看我行不？我力氣大，啥活都能乾！”
我看著他那憨厚又渴望的臉，滿意地笑了。
“行，怎麼不行。”我點點頭，“那就你了，吳大哥。從今天起，你就是我這客棧的第一個夥計了。”
我看見，吳德發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欣賞和滿意。
而院門外，被兩個侄子攙扶起來的王氏，正隔著門縫，用一種怨毒到極點的目光死死盯著我。
她旁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畏畏縮縮的身影，正是昨晚那個通風報信的周氏。
兩人湊在一起，嘴唇翕動，像兩條潛伏在陰溝裡的毒蛇，在悄悄吐著信子。
我知道，這事，冇那麼容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