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深夜摸進門的賊------------------------------------------，腦海裡的藍色光幕重新歸於平寂，隻剩下那個Lv.2的金色遊標在視野角落微微閃爍。，那種被高能粒子洗禮後的眩暈感稍稍褪去。“精磨麪粉”和“長粒香米”，我強行按捺住那種恨不得立馬下單囤貨的衝動，畢竟在荒年，比起填飽肚子，更重要的是彆讓這具身體死在半夜。，挪到了炕的最裡側。，身上那股子奶味混著黴味，倒讓我那顆因為忙碌而緊繃的心變得柔軟了幾分。，動作輕得像隻貓，又摸出屋門後那根早已磨得發亮的粗木杠，死死抵住門扇。，我才順手從係統空間裡摸出了那把現代多功能摺疊刀。，在這樣的深夜裡，這玩意兒比什麼符咒都管用。，吹得枯草瑟瑟作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房梁上爬行。，盤腿坐在門側，耳朵像雷達一樣緊貼著木門。，來了。、刻意壓低的腳步聲，踩在院子裡厚厚的枯葉上，發出細碎的吱呀聲。，顯然來人很謹慎，正朝著後院地窖的方向挪動。，那人在繞過柴房。？
還是那個貪得無厭的周氏？
我眯起眼，殺意在心裡沉澱。
白天我當著村長的麵把那堆紅薯種放進了地窖，這誘惑對他們來說，無異於在饑渴的野獸麵前晃悠一塊帶血的生肉。
那腳步聲在窖口停住了，緊接著是一陣木板撬動的輕響。
那人顯然是想趁著夜色把東西偷走。
我冷笑一聲，輕輕站起身，從倉庫裡取出了一樣東西——那是我前世用來巡視倉庫的大功率戰術強光手電，滿電狀態下，幾百流明的強光足以讓任何在黑暗中待久了的眼睛瞬間失明。
我握住刀，另一隻手按住手電的尾蓋，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屋門。
呼嘯的冷風捲入屋內，我大步邁入院中，動作快如閃電。
地窖的蓋子已經被掀開了一條縫，一個猥瑣的背影正趴在窖口往下探，正是李二狗那張寫滿了貪婪的臉。
他似乎聽到了身後的動靜，剛驚恐地轉過頭，我手中的強光手電已經抵至他的眉間。
一道耀眼的冷白光柱瞬間貫穿了漆黑的夜色，精準地打在他的眼球上。
李二狗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這聲音在寂靜的荒村裡顯得格外刺耳。
那種來自現代科技的強光對幾乎從未見過高亮度光源的人來說，簡直如同灼燒靈魂的烙鐵。
他雙手死死捂住眼睛，身體劇烈抽搐，腳下一滑，整個人直接從地窖口栽了下去。
地窖深處傳來重物墜落的悶響，緊接著是他在窖底瘋狂亂抓、踢蹬木板的聲響，伴隨著他因為劇痛和驚恐而發出的斷斷續續的哀號：我的眼睛！
我的眼睛瞎了！
有鬼！
有仙家作法！
我冇有急著上前，而是冷眼看著他。
在這個距離下，我知道他現在的視網膜處於短暫性致盲狀態，根本看不清周遭。
我退後兩步，從牆角摸出早已準備好的火把，點燃之後，動作利落地去敲響了後院牆頭上那口閒置的銅盆。
當！當！當！
沉悶的敲擊聲在夜空中炸響，像極了急促的鐘鼓。
我一邊敲一邊扯開嗓子喊：抓賊啊！
村裡有人偷地窖裡的紅薯種！
抓賊啊！
這可是全村的命根子，我的嗓音在風中顫動，精準地擊中了所有村民的神經。
很快，村裡傳來了一陣嘈雜的騷動，零星的火光在幾處破舊的草屋中亮起，隨後是木門被撞開的聲音，以及一群人憤怒的吼叫。
藏在後院牆外的黑影抖了一下，那是周氏！
她顯然冇料到我會這麼快反應過來，更冇料到我會直接把事情鬨大。
她甚至來不及看李二狗一眼，就在黑暗中慌亂地絆了一跤，跌跌撞撞地爬起來，拔腿就往村頭的方向逃竄，連鞋子掉了一隻都顧不上。
我看著她那狼狽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譏笑。
跑吧，在這大饑荒的夜裡，丟了糧倉鑰匙又冇了幫手，看你往哪兒鑽。
村子裡的人很快湧了過來，吳德髮帶著幾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手裡舉著歪歪斜斜的火把，氣喘籲籲地衝進院子。
他們看著站在窖口、手裡握著發光物件（在他們眼裡大概是某種神器）的我，又聽著地窖底下李二狗那種撕心裂肺的鬼嚎，一個個麵麵相覷，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李二狗在窖底已經撞得頭破血流，那種被強光灼傷的痛楚讓他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像是隻被開水燙熟的蝦米。
他不停地拍打著地窖的石壁，哭喊著要把眼球挖出來，那種失控的恐懼讓所有村民都停下了腳步。
沈婉，這是咋回事？
吳德發把火把往前湊了湊，藉著火光看見了窖底那一團狼狽的東西，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這狗東西是來偷咱們村的救命糧？
我將手電熄滅，隨手塞進袖中，麵色沉靜得可怕。
我指了指那已經半敞開的地窖蓋，又指了指那個李二狗，語氣平穩，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懾：李二狗想乾什麼，大家心裡都清楚。
這窖裡的東西，是村長看著我捐出來的，是大家過冬的指望。
他想偷，那就是想讓咱們全村人都去死。
四周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村民們的眼神從最初的驚疑，逐漸轉化為一種近乎瘋狂的憤怒。
他們本就是為了活命而聚在這裡，任何敢動這堆紅薯種的人，就是他們的死敵。
二狗子，你個喪儘天良的！
有個漢子啐了一口，罵道：全村都在勒緊褲腰帶種地，你倒好，想做那一錘子買賣！
我冷冷地看著這一幕，冇再說話，隻是轉過身，將火把交給吳德發。
夜色依舊很濃，但空氣中那種緊繃的弦，似乎正在向著我所預期的方向坍塌。
李二狗依舊在窖底不停地抓撓著牆壁，發出指甲劃過石頭的刺耳聲響，這聲音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尤為淒涼。
村民們聚在地窖口，火光對映在他們麻木又憤怒的臉上，投下一道道扭曲的陰影。
吳德發看著窖底那個還在瘋狂哀嚎的身影，臉色陰晴不定，他捏著旱菸袋的手指關節有些發白，顯然是在衡量這事兒該怎麼收場。
我微微垂下眼簾，將那把摺疊刀收回袖中，神色恢複了溫婉與疲憊。
這一場突如其來的鬨劇，將所有人的不安和貪婪都在深夜裡徹底撕開了口子。
我轉過身，對著那群還冇回過神來的村民微微行了一禮：各位，這人受了驚嚇，現在怕是聽不進道理，等天亮了，還得請村長定奪，把他從地窖裡拖出來。
這地窖畢竟是公家的，不能壞了規矩。
我的話很平淡，卻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陣騷動。
有人在交頭接耳，討論著李二狗的下場，也有人不安地看著那被撬開的蓋子。
吳德發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多了幾分忌憚。
他顯然冇料到，平日裡那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沈婉，真動起手來竟然如此狠辣果決。
他輕咳了一聲，對著身後的幾個漢子招了招手：都散了，散了！
今晚先派兩個人守在院子裡，誰也不許再動這地窖的主意，要是再有誰敢犯，直接交由村長處置，亂棍打死！
眾人唯唯諾諾地退去，院子裡恢複了些許冷清。
我聽著他們離去的腳步聲，心中那顆巨石終於落了地。
我轉身往屋裡走去，推開那扇單薄的木門。
屋裡很靜，沈安和沈寧還冇醒，兩個孩子睡得香甜，完全不知道剛纔這屋門外發生了怎樣的險情。
我關上門，重新把木杠抵好，這才感覺到渾身像是被抽乾了力氣，順著木板緩緩下滑。
汗水早已浸透了內衫，涼風吹過，凍得我打了個寒顫。
我閉上眼，思緒卻不由得飛向了那虛擬的係統介麵。
Lv.2的升級意味著我可以換取更多東西，而李二狗的這次偷竊，不僅讓我立了威，還變相向全村展示了我的不可侵犯性。
天下冇有白吃的午餐，也冇有白吃的紅薯。
想要在這裡生存下去，就得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沈婉手裡握著的不僅是糧食，還有讓他們感到恐懼的手段。
我摸了摸懷裡冰冷的摺疊刀，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在這個連生命都如草芥般的時代，我這顆現代人的心，終究還是慢慢長出了刺。
窗外的寒風似乎弱了些，天邊隱約透出了一絲淡淡的灰白。
我知道，用不了多久，李二狗那淒厲的哀嚎聲就會引來更多人的圍觀，而那些早已對周氏和李二狗積怨已久的村民們，定然會將那窖底的哀嚎當成最好的審判。
李二狗在黑暗中還在斷斷續續地罵著，那些惡毒的詞彙此刻聽起來更像是絕望的掙紮。
我拉過被子，嚴嚴實實地裹住自己，看著屋外灰濛濛的天空，心中竟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安穩感。
明天，天會亮。
而我的萬寶閣，也將在這片荒涼的邊境線上，真正開始它的第一次洗牌。
在這個吃人的時代，既然要活，那就活得最響亮，最不可替代。
想到這裡，我緩緩合上眼，在那種巨大的、難以言喻的疲憊與滿足感交織中，沉沉睡去。
地窖裡傳來的每一聲撞擊聲，此刻都成了我入眠的催眠曲。
直到清晨的第一道微光穿透那扇破窗，將我從夢境中拽回。
院子裡已經聚起了人，那是吳德髮帶著幾個膀大圓粗的壯丁，手裡拿著繩索和棍棒。
他們準備要把李二狗像死豬一樣拖出來，在這荒年的第一個早晨，給所有人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