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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破宅之內。
幾根木柴被點燃，兩名瘦弱的女孩，裹著滿是蘆葦花的破布襖，圍在一邊。
木柴最中心，放著一個陶瓷罐。
裡麵是不知名的草根兒，還有一把雜糧碎。
“姐姐，再給一點吧！”
年僅八歲的小丫頭，吞嚥著口水，小聲道。
那年長的女孩搖了搖頭。
這點糧食得省著吃！
等到自己哥哥開了工錢，倘若一口氣吃完了，怕之後冇得吃了。
況且，自己母親還在病榻上呢。
自己和妹妹少吃點，就能多攢兩文錢，給母親抓藥了。
“希望這冬天快些過去吧！”
年長的丫頭，小聲喃喃道。
等開春，山裡麵都是吃的！
刺老芽兒，春筍，菌菇，等等…
不僅能吃還能賣錢。
最重要的是，也不會那麼冷了。
咳咳咳…
突然，一陣乾咳聲傳來，床榻上，破布裹著身軀，麵色枯槁的女子睜開了眼眸。
“娘！”
兩個丫頭趕忙圍了過去。
“誒…長河呢！”
“哥，還冇回來嘞，他去要工錢嘞…”
“這麼晚了…還冇回來…我是真怕…”
那女子眼眸裡帶著幾分擔憂，然而話落一刹。
突然，一陣腳步聲傳來。
下一刻，熟悉的聲音響起。
“小妹，二妹！快…咱們吃肉嘞。”
聽到聲音，兩個丫頭心中大喜，趕忙扭頭望去，隻見那道身影奔著此地狂奔，隨後便推開了木門。
“大哥！”
噗通！
那身材瘦弱的少年，此刻臉上帶著笑容，將肩膀上扛著的一隻黑狗扔在了地上。
“啊…好大的狗！”
兩個丫頭，忍不住驚呼起來，眼眸中帶著震驚。
“哥，你不是去要工錢了嗎？怎麼把一隻狗給帶回來了！”
聽到這，那少年的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黯淡的神色。
他去隔壁鎮要工錢，是因為實在活不下去了，可惜店老闆死活不肯支他錢。
甚至還把他給趕走，棍棒相加！
氣怒之下，他差點起了殺心，但一想到自己若是進了牢獄，母親必會病死，兩個妹妹更會餓死。
故此，他隻能忍著，後來找了機會一刀結果了那掌櫃的養的肥狗，一路扛著跑了回來。
“掌櫃的那邊…其實…也冇錢，所以讓我拿狗抵債。”
“姐，有肉吃了！”
那八歲小女娃此刻，口中淌著口水，眼睛裡帶著幾分期盼道。
“長淵…”
忽然，病榻之上一道輕呼聲傳來。
“娘！”
李長淵一聽，趕忙噗通一聲，跪伏在自己親孃麵前。
“娘，我在呢！”
“你和娘說實話，你是不是和人動手了？”
知子莫若母…
她敢肯定，自己兒子怕是動了刀。
“娘…我…”
李長淵心中愧疚萬分，一時間卻是不知該如何辯駁。
噠噠噠…
突然間又是一道腳步聲在門外響起。
聽到這，李長淵便被嚇了一跳，猛地拔出自己袖口中藏著的匕首，眼睛無比陰狠得盯著門外。
“該死了，難不成為了一隻狗，連夜過來追殺我？”
李長淵低罵了一句，最後扭頭看向自己的妹妹。
“大丫二丫，趕緊把狗藏起來！”
“這有什麼好藏的，難不成怕我吃你的肉啊？”
忽然，趙明的聲音從旁傳來。
眾人仰頭一瞥，隻見一個穿著乾淨，裹著皮襖的男子，竟然踩著皮靴踏了進來。
後來，還跟著箇中年人。
“你…”
李長淵一愣，正要開口說話時，卻見那中年人，竟是將自己手中的東西放下。
低頭一瞥，有米有麵，居然還有半肋排燻肉，甚至還有一些蜜餞，糕點之類。
“老爺，車裡還有點乾果，肉圓和烙好的餅，我去拿。”
“嗯，去吧！”
趙明低聲輕笑應下後，隨即在李長淵身上打量。
旁邊的柴火隻能隱隱約約印著他那蒼瘦的麵容。
個子不高，神色卻無比堅定。
“好香啊！”
年僅八歲的二丫，此刻哪顧得著彆的，直接嘀咕了一句之後，便猛得衝去，趴在那燻肉乾上，小嘴狠狠咬去。
“二丫！”
李長淵被嚇了一跳。
“肉…大鍋，真是肉！”二丫眼睛忽眨忽閃，心中滿是歡喜。
而朱六則是去而複返，當著眾人的麵，開啟了一包裹烙餅和肉圓。
咕嚕！
餅香，和那肉圓的油香，肉香當即便是刺激著眾人味蕾。
“你…你什麼意思？”
李長淵強忍著渴望道。
“明人不說暗話！”
“這些東西，是我登門拜訪的禮物，雖算不得貴重，但米麪肉糧，糕點蜜餞乾果，好歹一應俱全！”
“嬸孃，您看禮節，我可是做足了吧！”
“我要的東西，您能拿出瞅瞅吧。”
趙明笑了笑，隨後看到不遠處病榻上的李母。
“咳咳咳…”
李母掙紮著起身後，瞥了眼地上東西，隨後苦歎一聲。
“我知道您的意思…”
“我李家唯一能被惦記的，也隻有那東西了。”
“長淵，去把你把靈位後麵的盒子開啟，將那把鼉皮刀拿出來。”
啊？
李長淵愣住了，一時間有些猶豫。
“娘，那東西…”
“去！”
“是！”
見狀，李長淵也不再反駁，隻是眯著眼睛低聲微歎。
少傾片刻之後，總算是去而複返，將鼉皮刀給帶來了回來。
“這刀…是我家當家的，年輕時候僥倖用了塊天外隕鐵造得。”
“至於！那鼉皮，是他替某個軍營修繕戰鼓之時，自己偷摸扣下來的。”
“刀不長，唯有十三寸三厘！”
那婦女小聲解釋。
這刀，他相公在世愛不釋手摸了一輩子，哪怕是日子再拮據時，他都死活不肯賣，甚至寧願因為缺錢，而頂兵役，也不願賣刀湊錢。
可惜，如今家裡實在冇法子了。
這把刀，再好！
也填不飽肚子啊！
“鼉皮刀！就是這個！”
趙明頗為驚詫道，隨後伸手接過，仔細打量一番。
“好鋒利的匕首啊！”
“嬸子！你打算要多少錢！”
趙明揚聲道。
“我不要錢！”
婦女果斷搖頭，她很清楚，這世道倘若有了錢，自己孤兒寡母不僅守不住，更會給自己帶來災禍。
念此，那婦女仰頭盯著趙明，沉思片刻後，這才低籲一氣，直視道。
“我…想讓兒子跟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