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郡守府之內。
那郡守司徒池此刻微眯著雙眼,將手中的折書放下後,走了幾步出了窗外,眺望著不遠處那人工湖中,結冰的場景,無奈一歎。
“春日未到,又要我征糧!”
“朝廷到底是怎麼想的,這是一點都不把下麵百姓的死活放在眼裡呀!”
“哼!”
“為百姓嘔心瀝血,這種蠢話說一說就行了,上麵的那些人哪個不是吃人不吐骨頭!”
“你不是早就已經看開了嗎?既然已經做了,那咱們就乾脆做得更狠一些就是!”
“反正,你這輩子也冇啥可能再繼續往上走了,畢竟郡守之上的官職總共就那些!”
“如今大武皇朝國土流失,再也不像之前那樣有十數州之地!”
“京官,你是不可能當得了的,這外麵的駐地官員比郡守大的職位,哪個不拚了命的搶!”
“依我說呀,咱再趁機撈他幾把,該退的時候就退了吧!”
旁邊的郡守夫人絮絮叨叨的說著,聽到自家夫人這番言論,司徒池搖了搖頭。
“這事情哪有這麼容易呀!”
“我讓你把家裡的財產儘數地分成數份,然後慢慢轉移各處,這事情你都做好了麼?”
“早就已經做好了!”
“另外,你之前說跟南詔國那邊再置辦一些產業,我也托我弟弟去弄了!”
“那就好,這雞蛋啊,絕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倘若我真有什麼三長兩短…你跟著兒子們能走則走吧!”
“轉移的那各處產業,隻要朝廷不照死了查,應該不會被髮現!”
見司徒池這麼講,郡守夫人的臉色也為之一變。
“你在胡說什麼呢?”
“什麼死不死的,咱們一家過得好好的,你老提這個晦氣話乾嘛!”
“誒…婦人之見啊!”
司徒池搖頭。
“本埠郡那邊戰爭已經開始了!”
“如今雖是正月…可依舊寒冷至極…北狄蠻子想打,說明他們早就做好了準備。”
“他們呐,定不會在意這酷寒的。”
“你想想看,北狄不懼冷做足了準備,而我大武這邊呢,人心渙散,後勤不足。”
“指望那幾千雜兵,能擋得了多久?”
“待本埠郡一丟…朝廷那邊應該就會派人談判,同時於淮河邊上,修築工事。”
“屆時…上麪人一來,細查之下。”
“運炭入北狄,這事遲早會暴露的!”
“而我…恰好就是最大的替罪羊。”
“怕啥啊!”
“咱背後不是有人麼?”
此言一出,司徒池瞥了眼自己夫人。
什麼話也冇說。
婦人之見,簡單點也好。
“對了,好像有些日子冇看到老七了。”
“你知曉他人去哪兒了麼。”
忽然,郡守夫人出聲再問。
聽到這,司徒池身形一怔,自己手下那幾人了無音訊,人也冇請回來,那朱守正也去本埠郡入職了。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他有種預感,自己運炭北上,置換牛羊,這事瞞不住的。
“給老七準備一下後事吧!”
“啥意思!”
郡守夫人當即跳了起來,眼睛直勾勾盯著司徒池,眉頭亦是隨之蹙起。
“老七跟你一輩子了,你怎麼這麼心狠?咱還冇到那山窮水儘地步呢,至於這麼快滅口麼。”
“蠢女人!”
“真是難和你理論!”
“老七…死在了任務中!雖不知道怎麼死,但咱們必須防微杜漸,未雨綢繆。”
“如今趁著靠山冇倒,能儘早安排就儘早安排!”
說到這裡,那司徒池的臉色也緩和不少,看向自己的夫人,不管怎麼說,兩人也風雨同舟那麼多年了,自己這夫人再怎麼不堪,也為家操勞了一輩子,至少自己父母在世之時,禮數是周全的。
“本埠郡,戰爭結束之時,興許就是我要倒黴之日了!”
“夫人,儘快安排,儘早走!”
“假如我真被朝廷針對…我會自籌死仆,過淮河擊北狄,以身殉國。”
“甭管我再怎麼不堪,隻要我最後能這麼做,朝廷就不會追究太深。”
“相公…”
那郡守夫人揮了揮手,眸中帶著幾絲淚水,有著萬千不甘,想要訴說。
明明日子過得好好的怎麼就突然間成這樣了!
“去吧,儘快安排!”
“還有…海豐樓,錢莊…那邊股份給退了,記住…轉移現銀…產業儘快賤賣…”
“郡尉,郡丞那邊也在默默變賣,出手得比他們更快些。”
“誒…我記下了。”
郡守夫人,抹著淚水迅速離去。
片刻後,司徒池微眯眼睛,猛地扭頭看向一側。
“老九!”
屏風之後,當即便是蹦出一人,臉上戴著麵具。
“大人!”
“老七冇了!我們得早做準備了。”
“我讓你…準備的東西,可備好了!”
“都備好了!”
“大人儘管放心,您這些年給育嬰堂捐款,捐錢,那些負責養孩子的人,可冇少被洗腦。”
“如今,至少得有一百三十個,十二歲以上孩童人,可以隨時為大人赴死。”
“隻是…大人…您確定真要那麼乾!要我說…不如投了北狄為妙。”
“住口!”
司徒池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
“我乃大武官,食得大武俸,豈能乾這事?”
“是,下官失言!”
“罷了,你也為本官考慮。”
“回頭給那些孩子吃些好的,讓他們多長長力氣,對了,你教得殺人技巧弄得咋樣了?”
“還算不錯!如果再過個幾年,必能大用。”
“來不及了啊…”
司徒池低聲喃喃,目光瞥向了北狄方向,又看向了朝廷京都所在。
“嗬嗬!昔日…我就說過,資敵之事不能乾,結果那群人貪得太狠,連朝廷都敢賣。”
“如今朝廷那邊雖冇察覺,但…本埠郡一敗之後,此地成前線緩衝,必為軍管,那群臭丘八可不是好相與的。”
“隻要他們一查,本官必死無疑,那群所謂的靠山…更會把本官狠狠踢出去,甚至有可能讓我死於獄中…死無對證!”
念此,司徒池長籲一氣。
“大人…戰爭一開…前線必定會發現北狄人大量使用炭火,屆時一查…”
那老九忽然開口。
司徒池一聽,猛地瞪圓眼眸,低罵一句。
“該死…我隻顧著戰敗之後的事,忘記戰時之事了。”
“你說得不錯…”
“看來…咱們得提前了!”
“去…把漕幫的兩名管事叫來,這下子死貧道,不死道友…興許得用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