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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城府邸。
那帶著香氣的炭火縈縈而繞,周圍的地板上更是鋪著錦毛貂皮。
一側香金銅爐上麵正微燙著江南好茶。
早已退下官袍的郡守司徒池,此刻正一邊摸著自己下巴上的長鬚,一邊翻看著手中的書。
旁邊那穿著雍容華貴,半老徐娘,風韻猶存之容的郡守夫人,此時也麵帶笑容,踏著清風步走來。
“老爺,快過年了,下麵各縣送來的禮物也已經到了,您要不要看一看?”
“這個是清單!”
聽到這話,司徒池放下了手中的書,接過清單微微一瞟,嘴角滿意的露出笑容。
“這些人倒還算懂事哦!”
“那是自然,錦繡,貂皮,珍珠,首飾,金銀、玉器,還有上好的藥材,以及外來的奇珍。”
“除此之外,較為珍貴的文房四寶!”
那郡守夫人一邊擺著纖纖玉指,一邊柔聲道。
“好啦,不必說了,誰送了就不用多看了,說一說誰冇送吧!”
“今兒個冇送的人倒也不多,咱郡城裡有頭有臉的,唯有周氏冇有送!”
“周氏?”
司徒池搖頭輕歎。
“周公磷,怕是恨透了本官呀,不過很可惜,誰讓漕幫給的多呢,誰讓上麵讓我這麼做呢!”
說著,司徒池搖頭,扭頭撇向了外麵。
曾幾何時,他也壯誌淩雲,一腔熱血,可惜一入官場深似海,到頭來身不由己,己不由心啊!
思來想去,還不如多貪一些,畢竟他貪了,至少能夠保證可以把錢用到正途,彆人貪了,保不準,淨留給自個兒。
“老爺,要怪就怪他擋了彆人的道唄,誰讓他一家獨大,做著炭火生意!”
“關鍵,漕幫之前派人入股,他竟然還拒絕,給臉不要臉。”
郡守夫人一臉不屑。
“周家已經走了吧!”
司徒池話鋒一轉。
“走了,早就走了!”
“哦對了,那泗水縣的縣令朱守鎮,今年個也冇給您送禮!”
“他就算了!四年政績優秀,前線要的壯丁他年年給齊,也冇鬨出騷動。”
“就連匪寇也平了,而且每年上繳的稅也不少。”
“關鍵啊,他已經通了後台的路。”
“我攔不住他嘍!”
“就是不知道他會晉升到何處!”
此言一出,郡守夫人頓時擔憂起來,連忙小聲道。
“老爺…那姓朱的日後該不會成為您的競爭對手吧?”
“嗬嗬,怎麼可能!他!還不配。”
“好了!”
“官場上的事,你婦道人家就不要多問多管了!”
“把這些禮物都收起來,另外該走的關係走一走,同時再拿出一批銀子捐給進城裡的善堂。”
此言一出,郡守夫人有些不樂意了。
“老爺,您要打點關係,這我不攔著你!”
“可是您每次都要捐一大筆銀子給城裡的善堂,去養那些有爹生冇娘養的賤民,您這是何苦呢!”
“混賬,住口。”
司徒池猛地一拍桌子,一時間將旁邊的茶杯都拍倒了。
“說你是婦人之見,一點也不為過,為夫怎麼做,還需要你多言。”
“你…哼!”
見狀,郡守夫人氣得直跺腳,冷哼一聲扭頭就走,然而剛走兩步,卻忽然停下來對著身側丫鬟道。
“小翠,給老爺重新上點茶,還有今晚的膳食給我扣了,不準六菜一湯!”
“扣他兩菜,全上素的。”
“裝好人,哼,吃齋去吧!”
旁邊丫鬟見狀,連忙點頭。
見自家夫人離開,司徒池也無奈搖頭。
“好了,為夫脾性大了些,夫人呐,照做吧,為夫這麼乾,求得一絲心安啊!”
“入官場身不由己啊,既要明哲保身,又得被迫刮那民脂民膏,還得學會站隊,上找後台,下搞政績。”
“這些年來,咱們的錢財,早就不知幾何了,停是停不下來了,這錦衣玉食習慣了,何況即便停下來也回不去了。”
“為夫,時常夢見,有一人乃是自己年少之時模樣,走至榻前,高舉君子長劍喝聲一句,我乃司徒池,今日引劍斬爾頭,正吾清名,還吾清譽!”
聽到這,郡守夫人原本踏門檻,即將落下的腳步一顫,猛地扭頭看著相愛近二十載,還是童生之時就跟著的丈夫,點頭道。
“我明白了!”
望著,自己妻子離去之後,司徒池繼續拿起書,片刻後忽然想到什麼。
“老七!回頭派人跟著點夫人,如今年關已至萬分小心,保不齊就有不開眼的人跳出來。”
“是老爺!我明白。”
聞言,那隱藏在暗處的一人神色無比恭敬應下。
“對了,漕幫那有什麼動靜麼?”
“這倒冇有,自海豐樓一事後,漕幫的曹鴻書一直很老實的在忙活碼頭上的事情!”
“不過飛黑虎消失這事,倒是極為怪異!”
“我在海豐樓那挨個問了,當天吃飯的人,唯一和飛黑虎有矛盾的,是周家!”
“而那天周家,在宴請一個人,對了還開了三間天字號包廂,其中一間還是天字號甲包廂,宴請之後周家果斷賣宅離去,對了,一同離去的還有柳州大商柳家子女。”
“哦?”
司徒池一愣。
“能讓柳家,周家擱海豐樓請客,開天字甲包,怕是少說幾十兩銀子花下去。”
“去,查查此人是誰。”
“查!應該是朱守正的人,那小子在泗水縣極為有名,據說殺了天炮子,攪了黑牙寨!”
“對了,前些日子牢房那邊被天水縣的縣尉一紙令帶走了幾個押犯,獄卒收了錢,果斷放人,那人叫六麻子,當時似乎是因為偷錢被抓的,而且被抓那天,就是漕幫行動那天。”
“哦對了,據悉…前些日子元亨道長入過城!”
聽到老七這一件件事,司徒池微微蹙眉。
“這麼說來…有人替周家調查這事,周家宴請的這個小子,怕是真知曉了些什麼啊!”
“飛黑虎的死,怕是他們的突破口…”
“不行,倘若運煤入北方走私一事暴露,就不妙了,雖說能遮掩,但絕不能讓危機有絲毫泄露的可能。”
“去,派人去天水縣將那六麻子帶回來,另外,把那殺天炮子的小子也帶回來讓我見見。”
“我懷疑,朱守正那王八犢子會拿這事攻訐我,畢竟他離任在即,我奈何不了他。”
“反觀,他要是握了我的一絲把柄,那就是他的功績。”
“是!我這就去。”
聞言,老七一愣,當即恭敬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