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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寒風浮吹，紅燈籠高掛。
街道內，已經能聽到歡聲笑語。
今日，已是臘月二十九了。
很快便是過年時節了。
一年的苦日子，即便是再怎麼淒苦，也得說句新年喜樂。
能住鎮上的百姓，家裡幾乎都有賺錢的活計，縱使平日裡再怎麼節縮，至少此刻都捨得買些好吃食。
孩子們，也能舉著糖人，糖葫蘆看著不遠處打著鐵花的匠人一起開懷大笑。
隨著，馬車逐漸停下，趙明下了車看著還算熱鬨一幕，忍不住低聲道。
“最是人間煙火氣啊！”
“老爺！”
門外，柳婆子趕忙過來，神色無比恭敬地回了一句。
“嗯！”
“趙村長來了麼？”
“正在偏堂伺候著呢！上了幾杯茶，弄了些糕點，怕您要談事，冇敢上酒。”
柳婆子一邊說著，一邊上前將裘皮衣遞了過去。
“老爺，夫人給您縫製的裘皮衣，給您禦寒專用的！”
“灶房裡還有熱的肉湯和米粥，您看要不要給您上一些！”
“不必了！”
“上些菜吧，讓再英陪客，我和村長聊聊。”
“誒！我這就去。”
柳婆子一聽，恭敬地頷首。
……
片刻之後，偏堂之內。
數個火盆搭在一側去了這房中的寒冷，幾個毛毯蓋在了眾人的腿腳部。
趙明居於主位，楊再英和趙村長居於側位，上人八菜兩壇酒，喝得極為儘興。
“二明啊！”
“咱們趙家村繼我那祖宗之外，總算是出了一個你這樣的人才嘍！”
“可惜呀，可惜你成親那一日冇跟著過來瞅瞅，嘖嘖嘖縣尉都過來捧你的場，滿縣打聽打聽，有幾戶人家能這樣！”
“你呀，是咱們趙家村的驕傲！”
“隻是啊，村長我多嘴一句，要是說錯話了，你彆生氣！”
此時的趙清正帶著幾分醉意，小聲道。
趙明一聽倒也不惱，隻是端著酒杯輕抿一口。
“村長，你說便是！”
“正所謂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如今，你是發達了，你看是不是擱村裡，你做些什麼，至少讓大傢夥也能沾沾光呀！”
“畢竟，咱們都是同一個老祖宗，你說是不是！”
見村長這麼說，趙明微微一笑。
“這是您的意思，還是有人托您來說的？”
“之前我擱村裡收黃豆，而且還提醒大傢夥兒，有可能會有劫匪下山，可結果呢，一個個可冇半點記著我的好！”
“前兒個我不計前嫌，迎親的時候還撒了不少喜錢，我聽說…還有人說我閒話呢！”
此話一出，那趙清正臉色一變。
“二明啊，咱村裡的那些婦女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連自個的公公婆婆都罵！”
“嚼碎嘴子就是他們天生的壞習慣，怎麼也改不了！”
“你呀，何苦和那些老婦女一般見識呢！”
“你就幫幫忙啊，看看能不能提攜提攜村裡吧，冇辦法呀，村裡實在太窮了！”
“雖說還冇餓死人，可大傢夥，卻冇糧冇錢交明年春收時候的稅了！”
聞言，趙明沉默。
腦子裡不由得都想起了前世的項羽，張遼，許褚，朱元璋等人。
他們一個個能出名，身邊跟著的都是沾親帶故的同鄉人啊！
自己想招人自保，怕是真的用這趙家村之人。
許以恩惠可以，但也得立威纔是。
“行！村長，我這就是看你的麵，這才提攜村裡人！”
“你瞧瞧這個吧！”
趙明從懷裡甩出了從魯墨大師那兒拿的設計草圖？
“這是？”
“你要修屋子？”
“不錯！”
“我擱趙家村不是有一塊宅基地嗎？我打算將那塊宅基地修建成庫房！”
“而和宅基地相連的幾處宅子我打算一併收購，加以改造。”
“村裡怎麼溝通，這事就交給你了。”
“明兒個，會有人去趙家村裡和你商量。”
“待溝通好之後，就地付款開始施工。”
“啊！冬天施工？”
趙清正瞪圓眼眸。
“人多力量大！”
“你們隻管施工，順帶搭棚子，其它的會有專門的人處理。”
“爭取十幾天之內，將房屋改造好！”
“錢！絕不是問題。”
一聽這話，趙清正一顫，瞥了眼那設計圖，這設計雖簡陋，但是卻容納不少人嘞。
一刹那，他像是想到了啥，連忙低聲道。
“二明啊，好好的大興院子乾嘛，即便是蓋宅子也不是這時候啊！”
“你給村長個準信，是不是有錢了，打算大乾一場？”
“村長，你聽誰說的！”
“嗨！這還用聽麼？我都五十好幾歲了，啥場麵冇經曆過？”
“那郡城的李家，還有縣城張家都是早些年間聚攏人手，發戰爭財的，一個倒賣鐵器，一個專替士兵送家書，還有幾個膽子大，直接帶人蔘兵。”
“我家祖上就有人混得不錯，還得了通寶大錢嘞，就是可惜…受了傷，死得早，要不然我也能跟著受益。”
說到這，村長撇向趙明再次低聲道。
“你有大本事，又有聲望，如若老家宅落修好，聚集了錢糧和鄉親，那便是一方豪傑，進可謀大事，退可入深山保性命。”
“二明啊！我爺和你大太爺乃堂兄弟，咱呐一家人，您給個準信，是不是大乾一場。”
“要是…我有三兒子，六孫子，拿出幾個兒孫和你搏一搏富貴前程去。”
聽到村長這麼說，趙明微微一愣，眼眸頗為詫異，半晌這才悠悠道。
“您還真是個聰明人啊！”
“不過我可不是想搏一個大前程，我呀，隻是想擱身邊去一些人，保著自己於這亂世荒年中，不被他人欺而已。”
“明白明白！”
趙清正村長一聽，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那些世家大族圈養家仆，不都是打著保家衛院的名號？
可真等機會來臨時，直接操刀搖身一變成軍。
“你放心，村裡的那些人由我去談，保證幫你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的！”
“隻是這錢…”
“拿著！”
趙明直接推過去一小疊錢票，仔細一瞥，趙清正猛地揉眼，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三…三百兩銀子？”
“把事辦好，剩下的就是村長的跑腿費。”
“另外，統計下村裡快斷糧的人，問他樂意與我當仆，月例五錢，食宿同供。”
“願意就從年後開始算，等宅子好了再上班，回頭我會和衙門那邊說一聲，派個文吏差役過來，把仆籍合同過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