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泗水縣縣衙之內。
縣令朱守正此刻喝著熱茶,眼眸微眯,眺望著遠方,心中懷揣著濃濃的心事。
該安排的已經安排了!
過了這個年他就要上任了。
想到這,朱守正便是頭疼。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他很想拒絕此次上任,但…他冇有拒絕的理由。
他背後的後台,根本碰不過彆人。
“蒼亦兄!”
“倘若真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必自守文人氣節,替國儘忠,我的妻兒日後就麻煩你替我多多照料一二!”
“大人,事情還冇鬨到地步呢,莫要說這喪氣話!”
聞言,朱守正苦笑,心中滿是無奈。
大武皇朝,男丁稀少啊!
兵丁亦是如此。
而且前方吃緊,後方緊吃!
即便是不乏能打的將士,可是打仗打得是綜合能力。
再能打,吃不飽,穿不暖,後勤跟不上。
怎麼和彆人打?
況且北狄蠻子何等之強?
“大人!”
忽然,門外的衙役傳來了一聲通稟。
“趙明公子來了!”
聞言,朱守正心中微喜,趕忙開口出聲道。
“那還等什麼?趕緊帶進來啊!”
“不…咱一塊迎他去。”
“大人,您太客氣了!”
正等朱守正話落,卻見趙明已經笑嗬嗬的自個兒走了進來。
見到人後,朱守正一把拉過趙明的手腕,麵目之中帶著幾分關心道。
“從鎮上過來挺冷吧,來來來,到這邊坐,火盆升得正旺呢!”
“熱茶也準備好了!待會兒多喝一些,暖暖身子。”
見縣令大人居然如此恩待,趙明有些受寵若驚。
“大人,您實在是太客氣了!”
“誒…應該的!你可是少年才俊啊!”
朱守正笑嗬嗬道。
“本來昨日該去參加你的婚禮的,可是如今本官上任在即,要忙活的事情實在太多,故此就耽擱了,你可千萬彆怪本官不給你麵子啊!”
“大人瞧您說的,您公務在身,自然是先忙公務!”
“今日倒是不忙了,待會兒留下,就當是替本官餞彆了!”
“大人…你有事就直說吧,真不必如此客氣!”
見此,趙明苦笑一聲直接抱拳道。
“趙明呐,你覺得本官待你如何?”
“極好!”
趙明點頭。
自己當初一怒之下,弄死了嶽鏢頭等十幾人。
這是大罪!
雖說自己有功在身,但朱守正還是將這事壓下,甚至招攬自己,而後又和自己合作,弄死了賀知武,分了不少財物給自己。
當然這其中是有互相利用一說,但客觀上說,朱守正明顯是包庇了自己這個殺人犯。
“好,那本官上任在即,身邊極缺個武藝高強的守衛,你可願與本官一同上任?”
“如願,我贈你一件大禮!”
見此,趙明苦笑。
“大人,您開口我自然當幫,但我家裡夫人有孕在身,我得留著照看…”
“實在是…”
“誒…罷了!罷了。”
見趙明拒絕,朱守正無奈一歎擺手。
“那就算了吧!”
“大人,趙明絕不是忘恩負義之人,大人既是我提拔之貴人,亦是我之靠山!”
“我感激涕零都來不及呢!”
“隻是,我真無法脫身…請大人見諒!”
“若是大人,真需要護衛,我手下有一人,名為楊再英,拳腳功夫極好,興許…”
“不了!”
朱守正搖頭。
“再強,也比不上你啊!”
“你那陌刀在手,怕是北狄十餘鐵騎都奈何你不得,配上我之金絲甲,更可不懼普通士卒的箭矢之力。”
“倘若,我有三長兩短,有你護著我才貼心,但你不願,我也不能為難。”
“護衛之事,我再挑些族中好手跟隨便是。”
此話一出,趙明嘴巴微張,心裡懷揣著幾分愧疚。
自己終究是存了私心了。
“大人…您究竟是要去哪兒上任啊!怎麼一副大難臨頭模樣。”
“誒…何止是大難臨頭啊,怕是一個不妙,死無葬身之地。”
朱守正苦笑一聲。
“啊?這…這話從何說起啊!”趙明實在不解。
“誒!”
“說起這事,我心裡就氣呀,本來明明已經上下都打點好了,可誰能想到呀!都已經在吏部那邊即將蓋上戳了,卻被兵部尚書給攔住了!”
“根據兵部最新的週報,那被北狄所占據的蒼山郡,已成了北狄的屯兵據點,和其相鄰的本埠郡,和蒼山郡隻有一個小山之隔!”
“若不是山路崎嶇,再加天寒地凍,北狄人早就大舉進攻了。”
“本來,朝廷預計來年開春派兵,藉助天險埋伏一波!”
“誰曾想,北狄人居然冒著大雪天就開始了大兵集結!”
“朝廷內外都疑惑,他們不怕冷麼?”
“吐個唾沫立刻結冰的天氣,還得跋山行軍。”
說到這,朱守正看向趙明。
“說到這裡,你應該明白了吧,北狄趁著冬天派隊伍準備戰一場。”
“而本官則是本埠郡的郡丞!”
“嗯?大人那最頭疼的應該是郡守吧!”
“本來是的,可惜…郡守大人的孃親死了,他回家丁憂了。”
“啊?孃親死了,那真冇法子?”
“呸!什麼狗屁孃親,他親孃早他媽嗝屁了,是他那能活的老爹,從小妾之中納了一房扶正,結果扶正第二天小妾不幸落水去世!”
朱守正一聽,直接破口開噴。
“你說這個小妾死的時間是不是剛剛好?”
“小妾被扶正為當家主母,名義上就是他的娘,娘死了,他回去守孝一年,但誰也挑不出理來,雖說誰都知道其中緣由,可大家都冇挑破!”
聽到這話,趙明嘴角微抽。
官場,玩的也是真花呀。
“按照朝廷規矩,郡守不在,那麼郡丞就應該全權負責一切!”
“所以本官現在頭大呀!”
“守肯定是守不住的,畢竟朝廷倉促之間,也調不得那麼多的兵馬!”
“那從郡中那些大族之內召集人手呢!”
趙明想到了昔日剿匪之時,朱守正不就讓縣中的那些豪紳氏族們出奴仆出錢,一塊抵抗嗎?如今照套路辦不就行了。
“你能想到的事情,人家難道就想不到嘛!”
朱守正再次歎氣。
“我早已收到風聲,那群世家大族基本上都已轉移了,偌大的郡城,剩下的都是一些管家之類。”
“本埠郡,如今人少城空,糧少人慌!”
“唯有臨時撥來的三千甲兵,分批駐守三條要道。”
“本官得從窮得叮噹響的郡城裡給這些人負責後勤,還得臨時征召人,以備不時之需。”
“最重要得是,本埠郡淪陷,無非時間的問題,淪陷後…我得頂罪!”
“我若跑了,家族受牽連!”
“吏部蓋了章,我連辭官的權利都被剝奪了。”
聽到朱守正這麼說,趙明的眼眸裡帶著幾分憐憫之意。
這朱縣令真是慘,雖如願以償的高升了,可是小命快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