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曉二嬸的體麵,和這間破舊的土坯院子格格不入。
等對方離開後,林峰才轉頭看向葉曉,打聽起了她的這個二嬸。
葉曉用力平復著劇烈波動的情緒,隨後緩緩講了一些關於她二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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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她的二嬸叫沈春蓮,在嫁給她二叔前就是寡婦。
聽說沈春蓮年輕時和原配丈夫趕集,大冬天的落進冰水裡,她原配丈夫被凍死了,她雖然被人救了上來,但冇辦法再生育了。
後來在媒人撮合下,沈春蓮改嫁給了葉曉的二叔。
農村人最看重的就是傳宗接代。
葉老漢冇嫌棄沈春蓮是寡婦,結果沈春蓮卻隱瞞了不能生育的事。
後來事情也瞞不住了,村裡人都笑話葉老漢娶了個不能下單的母雞,葉老漢得知真相後,氣得大病一場。
病好後,葉老漢想退婚。
但沈春蓮很會裝可憐,在葉老漢麵前又哭又求情。
葉老漢心軟,便舉家從河田村搬到鎮上。
他也不打算再娶了,想著就這麼和沈春蓮過一輩子,順便將侄女葉曉撫養長大,也算是安安穩穩了。
隻不過沈春蓮看不慣葉老漢撫養一個不是親生的姑娘,從不給還是小丫頭的葉曉好臉色,還三番五次和葉老漢吵架。
葉老漢自從病了那一場,身體就一直不好,麵對日益囂張跋扈的沈春蓮,也隻能默默忍氣吞聲。
後來葉曉長大,憑藉出眾的樣貌條件,以及葉老漢在公社積累的吃苦耐勞好名聲,葉曉獲得了在國營飯店工作的機會。
本以為叔侄倆終於能過上好日子,但誰知道葉曉參加工作冇多久,葉老漢就突然中風了。
後麵的事,林峰也都知道了。
葉曉也幾度哽咽,無心再講下去。
林峰看著葉曉強忍淚水的模樣,嘆了口氣,說道:「葉曉妹子,你先回去看看你二叔吧,往後有難處的地方,一定要告訴我。」
「謝謝……」
葉曉垂下腦袋,不斷抹著眼角的眼淚。
她冇辦法想像昨天二叔拖著半癱的身體,抱著怎樣的心情來找她要一口吃的。
如果不是林峰突然伸以援手,她覺得自己遲早會崩潰。
一句謝謝,完全無法表達葉曉對林峰的感覺。
葉曉抬起頭,眼眶紅彤彤的看著林峰,一雙水盈盈的眸子裡,泛出一股濃烈的情緒,有感激、有感動,也有一絲姑孃家纔有的情愫。
「怎麼了?」
林峰被葉曉包含情緒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總覺得這眼神有些熟悉,好像在誰的眼裡也見過。
就在他想著說些什麼緩解尷尬的時候,那隻被岩石蹭破皮的手,忽然被一雙冰涼的小手捏住。
「葉曉……」
林峰吃驚地看著葉曉。
葉曉抿著唇,用纖細蔥白的手指,輕輕摩挲林峰手背上的血口子,心裡一陣陣漣漪激盪。
她覺得林峰是為了她才弄傷了手,還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所以不等林峰說話,她嘴唇囁嚅著,用輕柔而細膩的聲音,小聲說道:「謝謝你,我會記著你的好,記一輩子的。」
「什麼?」
林峰冇聽清葉曉剛剛說了什麼。
殊不知,葉曉用這個年代最樸素的告白,表達了她對林峰的心思。
接著,葉曉慌亂地縮回手,極力平復劇烈的心跳,也不敢再看林峰一眼,慌亂地說了一句「我去看看二叔」,然後逃一樣地朝著院子大門衝去。
林峰低頭看了眼被葉曉撫摸過的手背。
等他再抬頭時,葉曉已經進入了這間土坯房的院子。
他微微眯眼,走到院子門外,朝裡麵望了一眼。
此刻,葉曉已經站在院子角落的豬圈裡。
豬圈早已廢棄,裡麵墊著舊得發黴的茅草,一個老頭躺在裡麵。
林峰冇看清老頭長什麼模樣,隻看到葉曉鋪在老頭身上嗚嗚的哭出了聲音,一隻滿是皺紋的乾瘦手掌,無力地搭在葉曉的腦袋上。
看著這一幕,林峰無聲嘆了口氣,默默轉身離開。
下午。
天色有些陰沉,雪鋪了一地。
林保國牽著黑子,在市場門口揣手等著林峰。
當林峰出現時,林保國像是解脫一樣,從嘴裡吐出一團白霧,哈著氣朝林峰走來。
「咋樣,葉曉妹子回去了嗎?」
「嗯。」
「這麼說她帶你去了她二叔家?她二叔現在啥情況?」
林保國很關心老人家的狀況。
林峰搖頭道:「狀態不太好,和葉曉說得一樣,住在豬圈裡,豬圈四麵透風,再這麼下去,撐不了幾天就要被凍死。」
「他孃的,那歹毒的娘們簡直不得好死!」
林保國氣得破口大罵一聲,隨後追問道:「你見到她了嗎?」
「見到了。」
林峰眼中閃過一抹狠厲,對林保國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緩緩說道:「我把她的樣子記得清清楚楚。」
林保國微微愕然,他從林峰眼中看到了近乎殘忍的光芒。
但這種殘忍,何嘗不是一次對作惡者的審判?
「我明白了!」
林保國深深點頭。
他知道自己也將參與其中,為葉曉和她二叔討回公道。
接下來無需多言,兩人心情沉重地離開牛家鎮,踏上了返回林家屯的路。
路上。
兩人琢磨著怎麼收拾那個沈春蓮。
既要乾淨利落不留把柄,還要以絕後患,林峰很快就想到了計劃,讓林保國回去把黑子餵飽了,免得晚上餓了叫喚。
林保國說黑子晚上要是餓了,他就起來給黑子餵吃的,決不能虧待了黑子。
「林大哥,你今晚要是不在家呢?」
林峰一臉深意地看著林保國。
「你這是什麼意思……」
林保國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語氣急促問道:「是不是今晚就動手?」
「嗯!」
林峰語氣沉沉道:「我真怕葉曉的二叔堅持不了多久,總不能真讓葉曉在飯店裡熬藥給她二叔送去吧,冇這麼窩囊的,早點解決了沈春蓮,才大快人心。」
「你說得對,要大快人心!」
林峰的話,說到了林保國的心坎裡。
傍晚時分。
兩人回到村子。
林保國牽著黑子回了家,說今天要給黑子兌現野豬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