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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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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莉站在火山口邊緣灼熱的岩石上,仰望著那從天而降的巨大身影,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熱浪扭曲了空氣,卻無法扭曲那聖獸帶來的、源自上古的磅礴威壓。

那是一隻美麗與威嚴到令人窒息的神鳥。它的身軀龐大,通體覆蓋著如同流動岩漿般的赤紅色羽毛,光澤流轉,彷彿每一片羽毛都在燃燒。頭頂生著華麗的、如同火焰凝結而成的鳳冠,熠熠生輝。身後展開的尾羽並非單一,而是如同孔雀開屏般絢爛,但每一根尾羽的末端都跳躍著金色的火焰,散發出恐怖的高溫。最奇特的是它擁有三對翅膀——最前方的一對巨大無比,是主要的飛行器官;中間一對稍小,用於平衡和輔助;靠近尾部的一對則非常小巧,彷彿裝飾,卻同樣縈繞著強大的火元素能量。它那金色的利爪如同鷹隼,牢牢扣在下方一個凸出岩漿湖的、雕刻著複雜火焰圖騰的巨大青銅平台上,發出金屬交擊的鏗鏘之聲。

隨著它的降落,青銅平台邊緣,左右兩排不知沉寂了多少歲月的古老蠟燭,彷彿被無形之手點燃,瞬間燃起跳躍不息的紅色火焰,將平台映照得如同白晝,更襯托出聖獸的神聖與不可侵犯。在聖獸身後,平台的最深處,矗立著一塊通體銀灰色、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石碑,碑身上刻滿了古老的、如同火焰般扭曲的黑色銘文,散發出蒼茫久遠的氣息。

這,正是上古四大守護者之一,執掌南方與火之力的聖獸——妖朱雀!

妖朱雀那雙如同熔融黃金般的眼眸,冷漠地俯視著平台上渺小的雪莉,一個混合著威嚴、古老,甚至帶著一絲兇狠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直接在雪莉的心底響起,震得她靈魂都在顫抖:

“吾乃南方之守護者,鎮守此山,護衛神君之秘。凡俗小輩,汝既擅闖禁地,驚擾神眠,欲近陵光神君之碑……”它的目光掃過雪莉,帶著審視與不容置疑的威嚴,“需先通過……吾之火之試煉!”

“陵光神君?試煉?”雪莉心中一驚,但隨即被一股強烈的鬥誌取代。她想起之前羅賓大哥他們在寶島對抗鬼玄武(北方守護者)的驚險經歷,當時她因為其他任務要守在他們的臨時據點沒能參與,一直引以為憾。如今,麵對同為四大守護者的妖朱雀,一種“這次絕不能錯過”的念頭,混合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勇氣,瞬間充斥了她的胸膛。

“哼!什麼試煉不試煉的!不就是打架嗎?本小姐可不怕你!”雪莉壓下心中的恐懼,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眼中閃過好戰的光芒,她活動了一下手腕,那對鋒利的鉤爪在火光下閃爍著寒芒,“看招!”

她嬌叱一聲,體內並不算渾厚的火元素精神力全力催動,灌注到雙爪之上!嗡!鉤爪瞬間變得通紅,彷彿剛從鍛爐中取出,燃起了熾熱的火焰!

“火焰撕裂!”雪莉身形如電,猛地沖向妖朱雀,燃燒的雙爪劃出兩道淩厲的火弧,直取朱雀相對纖細的足踝!

然而,麵對這足以融化鋼鐵的攻擊,妖朱雀眼中卻閃過一絲近乎嘲弄的神色。它甚至沒有移動,隻是微微扇動了一下那對最小的翅膀。雪莉鉤爪上的火焰,在靠近朱雀身體的瞬間,彷彿遇到了無形的漩渦,竟不受控製地脫離了她的掌控,如同百川歸海般,被朱雀的身體輕而易舉地吸收了進去,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什……什麼?!”雪莉一擊落空,感受到火焰力量的流失,頓時傻眼了。她的攻擊,竟然被完全無效化了?

“凡火,焉敢在吾麵前賣弄?”妖朱雀的聲音帶著不屑,“汝之火焰,於吾而言,不過食糧。”

雪莉的心沉了下去。她最擅長的就是火元素攻擊,如今卻被完全剋製!怎麼辦?

“可惡!火焰沒用,那就肉搏!”雪莉的倔脾氣上來了,她一咬牙,散去了鉤爪上的火焰,純粹依靠鉤爪本身的鋒利和自身的敏捷,再次發動攻擊!她如同靈貓般繞著妖朱雀巨大的身軀遊走,雙爪不斷尋找機會,刺、抓、撕、扯,攻擊如同狂風暴雨!

然而,妖朱雀的防禦遠超她的想像。那赤紅色的羽毛堅硬無比,雪莉的鉤爪劃在上麵,隻能留下淺淺的白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根本無法破防。而妖朱雀甚至不需要太大的動作,隻是偶爾擺動一下翅膀或利爪,帶起的罡風和熱浪就將雪莉逼得連連後退,險象環生。

一時間,青銅平台上,隻見一個嬌小的紫色身影在巨大的神鳥周圍拚命攻擊,卻如同蜉蝣撼樹,根本無法造成有效的傷害。雪莉很快就氣喘籲籲,汗流浹背,不僅僅是體力消耗,更是精神上的巨大壓力。沒有小白在身邊支援,她獨自麵對這上古聖獸,很快就陷入了絕對的苦戰。

“難道……真的要輸了嗎?”雪莉咬著牙,一次次的失敗讓她開始感到絕望。

與此同時,山洞深處的臨時營地。

負責下半夜守夜的西芭,因為連日奔波和受傷,實在抵擋不住睏意,靠著岩壁打了個盹。不知過了多久,她猛地驚醒,下意識地看向身旁——原本應該和她一起守夜的雪莉,不見了蹤影!

“雪莉?!”西芭心中一緊,立刻四處張望,篝火旁空無一人。她急忙推醒蜷縮在一邊假寐的小白,“小白!雪莉呢?”

小白早已焦急萬分,見到西芭醒來,立刻用大頭蹭著她,發出低沉的、帶著催促意味的嗚咽,巨大的尾巴焦躁地拍打著地麵,龍首不斷指向洞穴更深處的黑暗。

西芭瞬間明白了小白的意思,臉色大變:“她一個人進去了?胡鬧!”她立刻轉身,搖醒了沉睡的艾爾文和伊萬。

“艾爾文!伊萬!快醒醒!雪莉不見了!她可能一個人進洞窟深處了!”

艾爾文和伊萬被驚醒,聽到訊息,睡意全無。艾爾文猛地站起身,臉上又是擔心又是氣惱:“這個丫頭!還是這麼不讓人省心!大半夜的到處亂跑,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他雖然責備,但語氣中充滿了焦急。

伊萬迅速冷靜下來,推了推空氣眼鏡,分析道:“別急。以雪莉的性格和好奇心,她肯定是聽到了深處的怪響,忍不住去探查了。她應該不會貿然跑到洞外,畢竟外麵更危險。所以,她一定還在洞窟裡,而且很可能沿著怪響傳出的方向前進了。”

“那還等什麼!我們快去找她!”艾爾文毫不猶豫地說道。

西芭和伊萬重重點頭。三人立刻收拾好隨身物品,熄滅了篝火。小白低吼一聲,示意他們跟上,它記得雪莉離開的方向和氣息。

沒有多餘的話語,艾爾文、伊萬、西芭,以及焦急的小白,立刻朝著洞穴深處那未知的黑暗與危險,疾奔而去。每個人的心中都充滿了對雪莉安危的擔憂,以及一種不祥的預感——那洞窟的盡頭,等待他們的,恐怕絕不僅僅是走失的同伴那麼簡單。

***

月牙村廢墟的邊緣,瀰漫著死寂與殘留的鍊金術汙染氣息。三道身披白羽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匯聚於此,正是之前與艾爾文小隊有過交鋒的巴爾、亞斯莫德,以及剛剛出手攔截了小白一行人的麓收。

“嘻嘻嘻……”巴爾率先發出他那標誌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空洞的目光掃過麓收,“麓收小子,動作挺快嘛。我們追的那幾隻小老鼠,聽說被你半路截胡了?人呢?可別告訴老夫,你失手讓他們溜了。”

亞斯莫德慵懶地倚靠在一塊風化的巨石上,黃色鬥笠的麵紗微微晃動,帶著幾分不耐和譏誚的語氣介麵道:“哼,我看吶,某些人是不是想獨吞功勞,好在首領麵前多露臉,像條狗般祈求犒賞,說不定還能往上爬一爬,擠掉哪個不中用的老傢夥呢?”她的話尖酸刻薄,意有所指地瞥了巴爾一眼。

麵對兩人的質詢,麓收卻是一副輕鬆自在的模樣。他攤了攤手,臉上那張隻遮住上半張臉的銀色麵具也擋不住他嘴角揚起的、充滿陽光活力的笑容,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談論天氣:“哎呀呀,巴爾老爺子,亞斯莫德女士,你們這可冤枉我了。我隻是碰巧路過,看到一條大蜥蜴載著幾個人飛得歪歪扭扭,順手幫他們‘降落’了一下而已。至於掉到哪裏去了嘛……”他指了指遠處那片怪石嶙峋、峰巒疊嶂的區域,“大概是那片‘鳳凰山’的某個角落吧?山那麼大,具體位置我可沒工夫細看。說不定已經摔成肉餅,或者被山裏的什麼‘東西’給吞了呢?嘻嘻。”

他那副渾不在意的態度,讓亞斯莫德更加懷疑。她直起身,鬥笠下的目光銳利起來:“少給我打馬虎眼!麓收,你那點心思我還不知道?對晉陞沒興趣?騙鬼呢!整個組織誰不想往上爬?”

“晉陞?席位?”麓收彷彿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竟然開朗地大笑起來,“哈哈哈!亞斯莫德女士,你也太看得起那些虛名了。比起冷冰冰的席位編號……”他的聲音突然壓低,帶著一絲曖昧的磁性,目光透過麵具,毫不掩飾地落在亞斯莫德被鬥笠遮掩的曼妙曲線上,“我對眼前活色生香的美人,可是要感興趣得多呢~今天這身羽織,真是襯得你愈發迷人了。”

這露骨的挑逗,讓亞斯莫德身體幾不可查地微微一僵。麵紗下的臉頰似乎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她有些惱怒地啐了一口:“呸!沒個正經!少來這套!”但語氣中卻少了幾分之前的尖銳,反而帶著一絲被恭維後的微妙受用感。

“嘻嘻嘻……”一旁的巴爾發出陰冷的笑聲,打斷了這略顯曖昧的氣氛,“兩位,打情罵俏是不是也該分個場合?正事要緊。那幾個地上來的小蟲子身上,說不定藏著關乎‘最終儀式’的關鍵線索。若是耽誤了‘那位大人’的計劃……嘻嘻,後果可不是提升席位那麼簡單了。”他話中有話,既是提醒,也是警告,那雙空洞的眼睛深處,閃過一絲極其隱晦的、老謀深算的狡黠。

亞斯莫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將矛頭轉向巴爾:“老傢夥,你少在那裏陰陽怪氣!還有,別那麼笑,噁心死了!”她煩躁地揮了揮手,“真是受不了你們這些男人,一個陰森得像棺材裏爬出來的,一個輕浮得沒半點靠譜!指望你們,還不如我自己動手!”

她說完,似乎是為了掩飾剛才被麓收挑動的心緒,冷哼一聲,轉身便朝著遠處那座金紅交錯、火山口隱隱發光的鳳凰山方向走去,白色羽織在月球稀薄的氣流中微微飄動。“我去那邊看看,說不定能撿到點什麼‘殘骸’。你們愛怎樣怎樣吧!”

就在亞斯莫德轉身離去的一剎那,站在原地的巴爾,那雙一直保持著死寂空洞的眼眸中,驟然掠過一絲冰冷刺骨、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那殺意並非針對離去的亞斯莫德,而是……一種對阻礙他道路的所有人的極度厭惡與清除慾望。這抹情緒一閃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但卻恰好被看似漫不經心、實則觀察入微的麓收捕捉到了。

麓收麵具下的眉頭幾不可查地挑動了一下,但他什麼也沒說,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燦爛笑容,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看見。他伸了個懶腰,對巴爾說道:“老爺子,那我也去別處轉轉啦~說不定那些小老鼠命大,掉到別的什麼地方去了呢?總得確認一下,免得誤了大事嘛。”他說著,選擇了與亞斯莫德相反的方向,悠閑地踱步離開。

原地隻剩下巴爾一人。他望著亞斯莫德離去的背影,又瞥了一眼麓收消失的方向,從麵具下發出一聲極其輕微、卻充滿不甘與怨毒的冷哼:

“哼……一群倚老賣老、仗著資歷和……哼!遲早有一天,老夫會讓你們明白,誰才配站在更高的位置!讓你們……為今天的輕視,付出代價!”

低語消散在風中,巴爾枯瘦的身影也化作一道淡淡的虛影,悄無聲息地朝著亞斯莫德前往的鳳凰山方向,追蹤而去。三位影的機構高管,表麵上的目標一致,實則各懷鬼胎,暗流洶湧的競爭與算計,在這月球的荒原上,悄然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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