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開“水淵”謎題的過程並不輕鬆。那些懸浮岩石塊上的水元素共鳴紋路需要按照特定順序、以特定強度的水元素精神力啟用。主力自然是對水最為親和的海德羅,但他年紀尚輕,精神力有限,需要烏拉諾斯精確的計算和指導,以及海迪亞憑藉對地脈的敏銳感知進行輔助校準。伊莉希雅則負責警戒周圍可能的變化,同時忍受著屬性相剋帶來的持續不適。
當最後一塊關鍵岩石在海德羅的引導下亮起穩定的藍光,並與其他岩石的光暈完美銜接時,一條由流動水光構成的、寬約一米的透明橋樑,宛如雨後彩虹般在岩石之間瞬間凝成,筆直地通向女神鵰像!
四人不敢耽擱,沿著這水光之橋快步奔向雕像。當烏拉諾斯小心翼翼地用一個特製的、內襯柔軟絨布並綉有簡易封印符文的麻袋,將那顆散發著幽藍光芒、觸手溫潤卻又蘊含著磅礴力量的水元素之星收入其中時,整座女神鵰像微微一震。
下一刻,柔和卻無法抗拒的水藍色光暈從雕像腳下升騰而起,將四人完全吞沒。一陣輕微的失重與空間置換感襲來,伴隨著低沉的轟鳴。
當他們再次站穩,眼前已是另一番天地。
這是一個純粹由幽藍色光暈構成的奇異空間。沒有天地四方的概念,隻有無窮無盡、緩緩蕩漾的水波光紋,彷彿置身於星海深處,又或是某個巨大生靈的夢境。空氣中流淌著寧靜、浩瀚、又帶著一絲亙古蒼涼的氣息。
就在四人驚疑不定地打量周圍時,前方的“水波”開始劇烈地翻湧、匯聚。一個巨大的、優雅而威嚴的輪廓逐漸在幽藍光暈中凝實。
那是一頭龍。
一頭通體宛如最純凈的海藍寶石雕琢而成的巨龍。她的身軀修長優美,覆蓋著層層疊疊、流轉著水光的鱗片,每一片鱗甲上都似乎倒映著流轉的星河與歲月的波紋。她的雙翼寬大而半透明,邊緣呈現出水波般的浪紋。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眼眸,湛藍如同包容萬物的海洋,瞳孔中卻不斷有星辰生滅、時光流淌的幻象閃過,充滿了無盡的智慧、慈悲與一種超然物外的疲憊。
一股難以形容的、淩駕於凡俗生命之上的威壓,伴隨著純粹的水與時光的氣息,溫和卻不容置疑地籠罩了四人。在這威壓下,他們生不出絲毫抗拒之心,隻有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凡人……”一個溫和、寧靜、彷彿由無數水滴與時光絮語共同匯成的女性聲音,直接在他們的心靈深處響起,“汝等通過了水之試煉,取得了‘源初之滴’。吾乃創世藍星龍·娜迦,司掌再生與輪迴之理。”
創世藍星龍!司掌再生與輪迴!四人心中劇震。這是遠超他們想像的、接近於神話傳說中的存在!
“作為通過試煉的嘉獎,除了那顆凝聚水之本源的結晶,”娜迦的聲音繼續道,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四人,彷彿能洞悉他們的一切,“吾可賜予汝等其中一人……‘長壽’之力。非永恆之生,而是漫長歲月的饋贈,與水之迴圈、時光之韌性同在。”
長壽之力!漫長的生命!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力量!
短暫的沉默。四人麵麵相覷。
海迪亞第一個開口,他撓了撓自己蓬鬆的褐發,爽朗一笑,目光落在年紀最小的海德羅身上:“我看,這力量給海德羅最合適。這小子年紀最輕,潛力最大,又是水之國的,跟娜迦大人的力量最配。再說,我這人自由散漫慣了,對活個千八百年可沒啥興趣,該吃吃該喝喝,活得痛快就行!”他的話語坦蕩真誠,毫無作偽。
烏拉諾斯眯著的紫眸看了看海迪亞,又看了看有些愕然的海德羅,點了點頭,用他那帶著鼻音的語調平靜地分析道:“從效率和契合度考慮,海德羅確實是最佳選擇。他的水元素親和力在我們之中最高,能最大限度地承載和理解這份與水、時光相關的力量。而且,他年紀小,心性純粹,漫長的時光對他而言,或許意味著更多的可能性,而非負擔。”
伊莉希雅緊抿著嘴唇。說不心動是假的,漫長的生命意味著更多的機會,更強的實力積累。但……她偷偷瞥了一眼那個被烏拉諾斯小心收好的麻袋。她的任務是元素之星。帝國和傑西卡並不知道這神殿深處還有此等賜福。何況……看著海迪亞那坦蕩的笑容和烏拉諾斯理性的分析,她心中某根弦被輕輕觸動了。在火之國,資源與力量永遠伴隨著血腥的爭奪,何曾有過這般相互推讓?
她別過臉,用略顯生硬的語氣道:“……我沒意見。既然他們倆都這麼說。”算是預設了。
壓力一下子給到了年僅十四五歲的海德羅身上。少年的臉漲得通紅,連連擺手,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結巴:“不、不行!這太貴重了!我……我在解謎時出力最小,都是烏拉諾斯哥哥的計算和海迪亞大哥的幫助……我不能接受!”
“嘿!小子,說什麼胡話呢!”海迪亞一巴掌拍在海德羅肩上(力道控製得很好),“沒有你的水元素親和力和精準控製,我們算得再準也白搭!剛才最後那幾下,不是你頂著壓力完成的?功勞最大的就是你!”
“可是……”海德羅還想爭辯。
“接受吧,海德羅。”烏拉諾斯平靜地看著他,“這不僅是獎勵,或許……也是一份責任。漫長的生命意味著你將見證更多,肩負更多。我們相信你能善用它。”
海德羅看看目光誠摯的海迪亞,看看神色平靜卻帶著肯定的烏拉諾斯,又看看雖然別著臉但也沒反對的伊莉希雅,最後抬頭望向高踞於幽藍光暈中、靜靜注視著這一切的創世藍星龍娜迦。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湛藍的眼眸中少年的惶恐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鄭重。他上前一步,對著娜迦恭敬地行了一禮。
“娜迦大人,我……願意接受這份饋贈。”他的聲音不再顫抖,“我會珍惜這份力量,善用這份時光,不負夥伴們的信任,也……不負您的期許。”
娜迦那雙蘊含星河生滅的眼眸靜靜地看了海德羅片刻,彷彿透過他年輕的身軀,看到了某種未來的可能。她的眼中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欣慰的神色。
“善。”她的聲音依舊平靜,“那麼,契約成立。”
她抬起一隻前爪,一點凝粹到極致、宛如時光凝結的幽藍光點,從她的爪尖飄出,輕盈地飛向海德羅,沒入了他的額心。
剎那間,海德羅全身被溫和的幽藍光芒籠罩,他的氣息開始發生某種微妙而深刻的變化,更加沉靜,更加綿長,與周遭的水波與時光氣息產生了更深的共鳴。
賜福完成,娜迦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整個幽藍空間也隨之蕩漾起來。
“帶著‘源初之滴’離開吧。記住,力量的本質,在於迴圈與守衡……”她的聲音漸漸遠去。
藍光再次吞沒一切。
當四人重新感知到外界時,他們發現自己竟然站在了索爾神殿主殿之中,麵前是那扇已經恢復平靜的水藍色門扉。彷彿剛才的一切,隻是一場瑰麗而神奇的夢境。
但烏拉諾斯手中沉甸甸的麻袋,以及海德羅身上那明顯不同的、帶著時光韻律的氣息,都在清晰地告訴他們——那一切都是真實的。
他們成功取得了水元素之星,而海德羅,則得到了一份來自創世古龍的、關於時光的饋贈。
***
離開了巴比倫相對安全的範圍,永晝的天光似乎也變得不那麼恆定。越是靠近邊境,天色逐漸出現了明暗的交替,雖然不像萬年後那樣有著明確的晝夜,但“日”與“月”的光輝在不同時段會有明顯的主次之分,帶來了類似黃昏與黎明的朦朧時刻。
艾爾文一行五人,沿著珀亞斯可能的歸途,一路向東北方向搜尋。露西法憑藉著對父親可能行進路線的瞭解和祭司學院學到的基礎追蹤知識,勉強擔當著嚮導。但離開光之國境內後,地形變得複雜,人煙也稀少起來,搜尋工作變得異常困難。
他們曾在一處看到過戰鬥的痕跡——焦黑的地麵、折斷的樹木、以及少量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但無法確定是否與珀亞斯有關。那裏的氣息被刻意擾亂過,難以追蹤。
連日的跋涉與毫無收穫的焦慮,讓少年露西法的臉色越發憔悴,眼中的血絲也越來越多。他幾乎不怎麼說話,隻是固執地拿著一卷臨行前匆忙繪製的、畫著父親側影的粗糙畫像,每遇到一個路人或途經一個小聚落,便上前詢問。
“請問,您見過這個人嗎?大約這麼高,穿白袍,氣質很……威嚴的。”他的聲音從最初的急切,漸漸變得沙啞而機械。
回應他的,多是搖頭,或是疑惑的目光。世界之大,茫茫人海,要在這廣袤的邊境地帶找到一個可能有意隱匿行蹤的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氣氛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就連一向沉穩的艾爾文和伊萬,眉頭也鎖得越來越緊。米雅莉不時用溫和的水元素力量安撫著露西法緊繃的神經,但效果甚微。
唯有雪莉,這個年紀最小的少女,依舊保持著旺盛的好奇心與活力。或許是故意為之,或許是天性如此,她總是能在沉悶的旅途中發現一些新奇的事物——一株沒見過的發光蘑菇,一隻色彩艷麗的奇特小鳥,一塊形狀像小動物的石頭……她會拉著露西法或米雅莉一起看,嘰嘰喳喳地分享著她的發現,有時還會讓小白表演個“噴吐小火苗”的戲法。她的活潑就像一縷穿透陰雲的陽光,多少沖淡了隊伍中那股揮之不去的焦慮與無力感。
這一日,他們來到了一個位於光之國與地之國交界處的小村莊——米卡拉村。村莊坐落在奧瑟尼亞大陸東北邊緣與南極大陸冰原接壤的緩衝地帶,行政上歸屬地之國,但民風和建築風格已經帶上了兩國混合的特色。這裏的房屋多用附近山區的灰色岩石和木材搭建,看上去堅固而樸素。
像往常一樣,露西法拿著畫像,在村口向幾個正在晾曬皮革的村民打聽。得到的依舊是否定的答覆。一位年長的獵戶看著少年失望的臉,搖了搖頭:“年輕人,這裏來往的人不多,你說的這位大人……我們確實沒見過。不過……”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你們要是繼續往東北方向走,可得小心點。”
“小心?”艾爾文警覺地上前。
“嗯。”獵戶指了指東北方,那裏隱約可見起伏的山巒輪廓,“大概三公裡外,有一片很奇怪的地方,叫‘風之岩’,那裏的風向和聲音都怪得很。更重要的是,聽說風之岩旁邊的山穀裡,藏著一個神秘的村落。”
“神秘村落?”伊萬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鏡。
“是啊,沒人知道那村子具體在哪,也沒人敢靠近。”另一個村民湊過來,神色緊張地說,“因為傳說那裏住著一群……狼人族!”
“狼人族?”米雅莉輕呼一聲。
“對!”獵戶重重點頭,“聽說他們半人半狼,兇殘得很!經常有不知情的旅人或商隊在那附近遇襲,不是東西被搶,就是人直接消失了!所以啊,你們要是路過那邊,千萬繞道走,或者白天加快腳步通過,絕對不要在附近逗留,更別說過夜了!”
狼人族的傳說讓氣氛更添了幾分緊張。艾爾文和伊萬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這種非人種族,而且是以兇悍著稱的狼人族,絕對是危險的存在。
然而,一直沉默的露西法,在聽完村民的講述後,紫羅蘭色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那不是恐懼,反而是……一種混合著好奇、義憤與某種決心的神色。
“狼人族……襲擊人類?”他低聲重複,握緊了拳頭。
“是啊,所以千萬要小心。”獵戶再次叮囑。
離開村民,五人在村口簡單休整,補充飲水。氣氛有些沉默。
“看來,我們得繞開那片區域了。”艾爾文沉聲道,“既然村民都這麼說,危險性應該很高。我們的主要任務是尋找大祭司,不宜節外生枝。”
“可是……”露西法抬起頭,看著艾爾文,眼神中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執拗與正義感,“如果那些狼人真的在襲擊無辜的旅人,搶掠財物,甚至傷害性命……我們就這樣視而不見嗎?”
“露西法,我理解你的心情。”伊萬勸說道,“但我們人手有限,實力未必能對付得了一個可能成群結隊、而且兇殘的非人種族。冒然前往,太危險了。”
“而且,傳說未必全是真的。”米雅莉也溫聲道,“也許是以訛傳訛。”
露西法咬了咬嘴唇。他知道艾爾文他們說得有道理,是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但不知為何,聽到“襲擊旅人”這幾個字時,他心中就湧起一股難以抑製的怒火。也許是聯想到了父親可能遭遇的危險,也許是身為光之國祭司(見習)對守護與秩序的本能認同。
“我……我想去看看。”他的聲音不大,卻很堅定,“不一定要發生衝突,就是……悄悄地去那個‘風之岩’附近察看一下。如果真的有狼人族在作惡,我們至少可以弄清情況,回去後稟報給附近的城鎮守軍或地之國的官方。如果隻是誤傳……那也能讓村民們放心。”
他看著艾爾文,眼中帶著懇求:“艾爾文大哥,我知道這可能有危險。但父親常說,光明不僅是驅散黑暗,也是要為那些無法發聲的人帶去公正與安全。我……我想試試。”
少年的話語和眼神讓艾爾文一時語塞。作為海迪亞戰士,他比任何人都理解這種守護弱小、對抗不公的信念。
就在這時,一直在旁邊逗弄小白的雪莉忽然舉起手,興奮地說:“我也想去看看!狼人族耶!聽起來好厲害!而且,說不定……說不定露西法哥的爸爸,也是因為調查這件事才耽擱了呢?”
雪莉最後一句天真的猜測,讓所有人心頭一動。雖然可能性極低,但……萬一呢?珀亞斯大祭司途經此地,聽聞狼人為禍,以他的性格,確實有可能前去查探。
艾爾文深吸一口氣,看了看伊萬和米雅莉。伊萬沉吟片刻,點了點頭:“謹慎接近,以偵察為主,一有不對立刻撤離。我可以用風元素掩蓋我們的氣息和聲音。”
米雅莉也點了點頭:“我可以提供水霧掩護和治療支援。”
“好。”艾爾文終於下定決心,“那我們就去‘風之岩’附近看看。但記住,一切行動聽指揮,絕對不能擅自行動,尤其是你,雪莉。”
“知道啦!”雪莉吐了吐舌頭。
露西法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他鄭重地點頭:“謝謝你們!我一定會小心的!”
於是,尋父小隊的目標暫時增加了一項——探查神秘的狼人族傳聞。他們稍作休整,便離開了米卡拉村,朝著東北方向那片被傳言籠罩的山區行去。
少年的好奇與正義感,會將他們帶向怎樣的境地?而那所謂的狼人族,又是否真的如傳聞中那般兇殘?
新的冒險,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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