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極蒼穹,已非人世之境。
紫星龍“應”盤踞北方天域,萬丈紫晶龍軀纏繞滅世罡風,每一次吐納都引動四季災變——時而冰封萬裡的玄冥吐息凍結雲層,時而焚天煮海的赤霄熱浪蒸發冰架,時而凋零萬物的肅殺金風剝蝕山巒,時而催生又絞殺的青帝雷暴撕扯空間。祂的怒火化為實質的天災,無差別地轟擊著下方的一切,重點照顧著那貫通天地的紫黑光柱以及光柱中若隱若現的白與黑之人影。
白星龍“魁紮爾”(藉助露西法·諾雅之軀顯化)則以那微型光日為核,立於風暴中央。麵對“應”狂暴無序的四季轟擊,祂展現出神跡般的創造與防禦。光之折映屏障精準偏轉焚天熱浪;憑空造物的光之巨靈(形態各異的光巨人、光堡壘)主動迎上、拆解冰封吐息與凋零金風;無限恢復的光元素力支撐著諾雅的身軀,持續輸出溫和卻堅韌的凈化之光,中和著“應”攻擊中最暴戾的法則躁動。祂不主動強攻,而是以絕對的“守”與“創”,消化、轉化“應”的破壞,並將部分純凈後的元素能量,悄然匯入下方暗之煉成陣,加速著儀式的程式。兩位創世星龍的碰撞,餘波便已讓南極大陸架哀鳴,冰蓋崩塌,海平麵動蕩,天象徹底紊亂,彷彿世界末日的預演。
就在這毀天滅地的戰場中心,第三股力量,如同春日第一縷融化堅冰的溪流,溫和卻不可阻擋地介入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撕裂空間的威壓。隻是一片溫潤的、飽含生機的蔚藍色光暈,自天際緩緩漫延而來,所過之處,“應”肆虐的四季風暴為之一滯,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溫柔的大手輕輕撫平了毛躁;“魁紮爾”創造的光之造物,也似乎變得更加凝實、穩定。一股令人靈魂安寧、萬物復蘇的氣息,驅散了部分毀滅與瘋狂帶來的絕望感。
蔚藍光暈中,創世藍星龍·娜迦那優雅修長的藍寶石般的龍軀,悄然浮現。祂翡翠色的龍眸平靜地注視著眼前這片混亂,輕輕開口,聲音如同萬千溪流匯聚成海,溫和而具有穿透力:
“應,魁紮爾。住手吧。此地的爭鬥,已撼動世界根基。創世之力,不應成為毀滅的源泉。”
“娜迦?!”紫星龍“應”巨大的龍首猛地轉向,青色風眼中怒火稍斂,卻更添煩躁,“你來做什麼?莫非也要站在這背叛者一邊?!”
“娜迦……姐……”白星龍“魁紮爾”(借諾雅之口)的聲音依舊帶著那種陽光般的開朗,但細聽之下卻有一絲緊繃,“此事關乎世界未來,關乎終結永恆的痛苦迴圈。‘應’不理解這份慈悲,難道您也不理解嗎?”
娜迦緩緩搖頭,龍鬚輕拂,灑落點點生命光雨,滋潤著下方被摧殘的大地。“吾感知到了痛苦,感知到了掙紮,亦感知到了汝等力量中那份‘改變’的決心。然而,魁紮爾,汝之道,已與‘暗’、與‘剝奪’糾纏過深。這並非純粹的‘光’與‘創生’,而是走向了另一種形式的‘終結’——對個體意誌與無限可能性的終結。”
祂的目光投向下方的暗之煉成陣,翡翠眸中掠過一絲深沉的悲憫。“以億萬靈魂為磚石,強行編織‘同一’之網,此乃對‘生’之多樣與‘水’之自由最大的背離。即便初衷為善,道已偏矣。”
“荒謬!”“應”不耐煩地打斷,龍尾一擺,捲起新一輪四季狂飆,“跟這被汙染的叛徒有什麼好說的!娜迦,你若還認我們是同胞,就與我一起,先將這墮落之徒製服,再搗毀下麵那噁心的玩意兒!”
“製服?嗬嗬……”魁紮爾輕笑,諾雅臉上露出屬於魁紮爾的、充滿信心的笑容,“‘應’,你的暴力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娜迦’姐,您執掌‘生之輪迴’,應當明白,舊的形態若已充滿苦難與腐朽,那麼迎來一次徹底的、涅盤般的‘新生’,又有何不可?我們的方法,或許激進,但這正是打破迴圈所需的‘變革’之力!加入我們吧,以您的‘迴圈’之力,完善這張通往永恆安寧的‘生命之網’,這纔是真正的‘生’之奧義!”
“冥頑不靈!”“應”暴怒,不再等待娜迦回應,龍口大張,一顆凝聚了四種極端季節之力、內部瘋狂對撞的毀滅光球再次孕育,“娜迦!你不動手,就看著!吾今日定要教訓這個忘了根本的混賬!”
“教訓我?”魁紮爾笑意微冷,諾雅身後的光之羽翼光芒大盛,無數更加複雜、更具攻擊性的光之造物開始凝形,“‘應’,沉眠讓你的腦子也僵化了嗎?時代在變,法則亦可重塑!”
娜迦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那嘆息聲彷彿讓周圍暴躁的元素都為之一靜。祂巨大的龍軀微微移動,擋在了“應”與“魁紮爾”之間的中線上,周身蔚藍色的水光變得凝實,化作一層流轉不息、蘊含無盡生機與凈化之力的“水之天幕”,同時籠罩向雙方。
“吾不會加入任何一方的毀滅行徑。”娜迦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堅定,“但吾亦不能坐視汝等的爭鬥摧毀這個世界。‘應’,收起你的怒火,‘魁紮爾’,停止你對下方儀式的助力。吾將以‘生之輪迴’與‘水之包容’,暫時隔絕此地,直到汝等冷靜下來,或是……下方的凡人之爭有了結果。”
“你要阻我?!”“應”怒不可遏,毀滅光球對準了娜迦,“就憑你那軟綿綿的水?!”
“娜迦姐,您這是在拖延,在縱容邪惡。”魁紮爾搖頭,光之造物開始向娜迦的“水之天幕”聚攏,“光,可以創生,亦可……凈化一切阻礙。”
三股同為創世本源、卻性質迥異的浩瀚力量,在南極的天穹之上,形成了危險的對峙。
代表“變遷”與“毀滅”的紫色風暴(應)。
代表“光明”與“扭曲創生”的白金之域(魁紮爾)。
代表“生機”與“包容鎮壓”的蔚藍水幕(娜迦)。
三色光芒交織、碰撞、互相滲透、又互相排斥,將天空染成一片詭異而壯麗的混沌畫卷。空間在三重至高法則的擠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時間的流速都變得紊亂不堪。下方的暗之煉成陣光柱,在這三重壓力下劇烈搖曳,運轉明顯受到了強大的乾擾與壓製,儀式的程式不可避免地遲滯下來。
“應”想要毀滅叛徒與邪陣,卻被娜迦阻攔,暴躁不已。
“魁紮爾”欲維持儀式、實現理想,卻遭遇娜迦的“保守”阻礙與“應”的瘋狂進攻,不得不分心應對。
“娜迦”希望調和、穩定局勢,避免世界崩壞,卻陷入了兩麵不討好、獨自維繫脆弱平衡的艱難境地。
三方,誰也無法徹底壓倒另外兩方,誰也不願或不能後退半步。
一場更加複雜、更加危險、關乎世界本源走向的僵持,就此形成。
而在這創世星龍對峙的陰影之下,暗影殿最深處,羅賓與艾爾文對影之主的決死之戰;加西亞一行人突破重圍後的馳援;以及那些隱於幕後、各懷鬼胎的“棋手”們的下一步動作……一切,都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繼續悄然推進。
世界的命運,宛如一根繃緊到極致的弦,懸於這南極冰原之巔,等待著那最終破局一擊的到來。
***
暗影殿最深處,煉成陣核心的光與暗已然扭曲到極致。
羅賓與艾爾文,這對傷痕纍纍的戰友,剛剛憑藉默契與決死意誌,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影之主(露西法·該隱)隨手喚出的第一批暗影觸手。然而,這僅僅是貓捉老鼠遊戲的開端。
“無謂的掙紮。”影之主懸浮於煉成陣光柱之前,骸骨麵甲下的目光冰冷如萬載玄冰。他甚至未曾移動分毫,隻是微微抬起了左手,那戴著猙獰骸骨臂甲的五指,輕輕向內一攏。
“影縛·千鎖追魂。”
嗡——
整個大殿,所有的陰影,所有的光線不及之處,所有元素流動的間隙,彷彿都在這一瞬間活了過來,擁有了惡毒的意誌!比之前更多、更粗、速度更快、軌跡更加刁鑽詭詐的暗影鎖鏈,如同從地獄深淵瘋漲而出的魔化藤蔓,自四麵八方、上下左右、乃至兩人自身投下的影子裏,毫無徵兆地暴起!這些鎖鏈不再是簡單的纏繞,尖端凝聚出鋒銳的影刺,表麵流淌著吞噬光線與能量的紫黑符文,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嘯,從各種不可思議的角度——腳下冰隙、頭頂石錐陰影、身後牆壁的裂紋、甚至前一瞬間被斬斷的鎖鏈崩散成的黑霧中——電射而至!數量之多,密度之大,幾乎封死了所有閃避的空間,形成了一張立體的、不斷收縮的死亡羅網!
“左邊!”“上麵!”羅賓和艾爾文背靠背,嘶吼著,將殘存的全部精神力與戰鬥本能壓榨到極限!羅賓的索爾之刃化作一團暗淡卻堅韌的金紅光輪,奮力格擋、斬劈著襲來的鎖鏈,每一次碰撞都火星四濺,暗影的侵蝕之力順著劍身傳來,讓他手臂痠麻,內臟如同被冰錐攢刺。艾爾文的聖劍“蓋亞”揮灑出最後的純凈白光,劍光所及,鎖鏈發出“嗤嗤”的消融聲,但更多的鎖鏈悍不畏死地撲上,前赴後繼,消耗著他本就微弱的聖光。兩人如同暴風雨中飄搖的孤舟,儘管拚盡全力,身形卻不可避免地被逼得不斷後退、縮小活動範圍,身上再添無數道深淺不一的血痕,呼吸越來越粗重,腳步越來越踉蹌。
“不錯的速度,頑強的意誌。可惜,螻蟻的掙紮,改變不了被碾碎的命運。”影之主淡漠地評價,彷彿在欣賞一場與己無關的戲劇。他額心的天眼,緩緩轉動,紫黑的光芒掃過狼狽不堪的兩人,彷彿在計算著他們還能堅持多久,又或者在尋找著那最佳的、一擊必殺的時機。
終於,在又一次驚險地避開數道交叉襲來的鎖鏈後,羅賓的腳步因踩到一塊碎冰而微微一滑,身形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的僵直。而艾爾文為了替他擋開側麵襲來的一道陰險鎖鏈,不得不將聖劍揮向一個極為彆扭的角度,胸前空門大開!
就是這一瞬!
影之主一直微抬的左手,猛地握緊成拳!所有追擊、纏繞的暗影鎖鏈,彷彿接到了最高指令,同時一滯,然後以更加瘋狂的速度,不是攻擊,而是相互交織、凝聚,在羅賓與艾爾文周身數米外,瞬間構築成一個密不透風的、不斷向內收縮擠壓的暗影牢籠!牢籠不僅封死了所有出路,更散發出強大的禁錮與吸力,讓兩人頓感身體沉重如山,動作再次被嚴重遲滯!
與此同時,影之主一直垂於身側的右手,終於動了。他緩緩抬起右臂,手掌張開,對準了被暗影牢籠暫時困住的兩人。掌心之中,一點深邃到彷彿能吞噬靈魂的絕對黑暗,開始急速旋轉、膨脹!
“遊戲,該結束了。”影之主的聲音,冰冷地宣判。“以暗影之名,賜予爾等……終焉的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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