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姆利亞,永恆之城的晨曦並未如期帶來安寧,反而映照著戰後尚未散盡的硝煙與血跡。但一種截然不同的、屬於勝利與新生的脈動,正隨著“生命之潮”核心的穩定嗡鳴,重新在這座海底國度的心臟搏動。
宮廷深處,核心控製室。
戰鬥的餘燼已然冷卻。空氣中殘留著水元素激烈對撞後的電離氣息與淡淡焦糊味,地麵散落著被擊毀的煉金裝置碎片和凝結的暗紅色水漬。加西亞拄劍而立,巨劍劍尖點地,支撐著他疲憊卻依舊挺拔的身軀。他胸前纏繞著浸血的繃帶,臉色因失血和消耗而蒼白,但那雙總是沉穩堅毅的眼眸,此刻明亮如星,倒映著控製檯中央那顆重新穩定、流轉著瑰麗光華的“生命之潮”液態核心。西芭、露娜、拉娜、莉婭娜環繞在他身邊,人人帶傷,卻都挺直了脊樑,臉上混合著激戰後的疲憊與任務達成的釋然。皮卡德靠在牆邊,正快速記錄著核心能量讀數,確認穩定。
控製室內,幾名僥倖存活、已被繳械的議會衛隊成員和技術員瑟縮在角落,麵如死灰。而之前在此監工的兩名影組織白銀爪牙,連同他們的枯竭徽章,早已在加西亞和皮卡德的聯手猛攻下化為冰渣與蒸汽,隻留下幾縷迅速消散的灰敗氣息。
“核心穩定度百分之九十七,侵蝕汙染已清除,自凈程式啟動。外部能量輸送網路正在重連……”皮卡德仔細檢查著控製檯上密密麻麻閃爍的符文,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的篤定,“我們成功了!生命之潮保住了!雷姆利亞的能量心臟,重新開始跳動!”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控製室外傳來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伴隨著兵甲碰撞的鏗鏘之音。厚重的合金大門被從外部“轟”地推開,獨耳隊長凱爾一身浴血戰甲,率領著一隊精銳的、眼神銳利充滿復仇火焰的雷姆利亞皇家禁衛軍戰士,昂首闊步踏入控製室。他們身上帶著激烈巷戰的氣息,許多人的武器還在滴落著暗藍色的血(影組織爪牙或議會叛軍的)。
“報告加西亞大人!皮卡德大人!”凱爾上前一步,右拳重重捶擊左胸,行了一個最標準的軍禮,獨眼中燃燒著勝利的火焰與對同伴的敬意,“宮廷內部叛軍已基本肅清!影組織殘存爪牙正在被逐出主城!國王陛下與倫帕大人,已被成功解救,正在返回主殿途中!”
好訊息接連傳來!眾人精神大振。控製室內的幾個叛變技術員聽到國王獲救,更是癱軟在地,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絲僥倖。
不久,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在廊道中響起。在倫帕的親自護衛下,海德羅國王大步走入控製室。這位淡藍發須的王者,儘管身上華貴的紫藍皇袍沾染了灰塵與幾處破損,臉上也帶著連日囚禁的疲憊,但那雙如萬米海溝般深邃的藍眸,此刻重新燃起了不容置疑的威嚴與劫後餘生的銳利光芒。他一出現,控製室內倖存的雷姆利亞人,無論是士兵還是那幾個叛徒,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海德羅的目光首先掃過一片狼藉卻核心完好的控製室,在加西亞等人身上停留,尤其是在皮卡德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激動與欣慰。他上前,沒有先去看核心,而是徑直走到加西亞和皮卡德麵前,伸出寬厚有力的手掌,重重拍了拍兩人的肩膀。
“好!幹得漂亮!我的勇士們,雷姆利亞的恩人們!”海德羅的聲音洪亮,帶著大海般的深沉與力量,“你們不僅奪回了雷姆利亞的心臟,更救了這個國家,救了本王!這份功績與恩情,雷姆利亞永世不忘!”
“陛下言重了,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加西亞微微躬身,聲音依舊沉穩,但微微發顫的嘴角泄露了他內心的激動,“皮卡德纔是關鍵,沒有他對核心的瞭解和雷姆利亞人民的支援,我們做不到。”
皮卡德連忙搖頭,看向加西亞和身邊的同伴:“是大家齊心協力,更是加西亞的指揮和所有人的奮戰。還有西芭、加斯敏、露娜、拉娜、莉婭娜,沒有他們,我連這裏都到不了。”
海德羅的目光逐一掃過西芭等人,鄭重地點頭致意,最後,他深深看向皮卡德,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驕傲、愧疚、感慨。“皮卡德,我的孩子……你長大了,也回來了,在雷姆利亞最需要你的時候。你母親若是知道……他一定會為你驕傲。”
提到母親,皮卡德眼圈微紅,用力點了點頭,千言萬語哽在喉頭。
倫帕上前,低聲向海德羅快速彙報了宮廷內外的局勢。議會衛隊的抵抗已基本瓦解,大批中下層軍官和士兵在國王獲救、影組織敗退的訊息傳開後,紛紛倒戈或投降。以孔撒巴特議長為首的守舊派核心成員,在試圖從秘密水道逃離時,被及時趕到的反抗軍和“潮汐之刃”突擊隊堵個正著,如今已全部被擒,關押在王宮地牢的最深處,由最忠誠的士兵嚴加看管。
“孔撒巴特……”海德羅念出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怒意,隨即化為深沉的悲哀與決斷,“他為了一己權欲,竟不惜勾結外敵,險些將雷姆利亞推向萬劫不復之地。傳我命令:孔撒巴特及其主要黨羽,剝奪一切頭銜與特權,交由最高法庭,以叛國罪與勾結邪惡組織罪公開審判!其家族勢力,由倫帕親自主持徹查、清算!其他涉案議員,視情節輕重,一律嚴懲不貸!”
“是!”倫帕肅然領命,疤臉上閃過一絲快意。孔撒巴特一黨的徹底失勢,意味著籠罩在雷姆利亞上空多年的、由守舊派把持的陰霾,將被這股由忠誠、鮮血與勇氣鑄就的颶風,徹底掃清。
“至於慶功……”海德羅轉向加西亞等人,臉上重新露出真誠而豪邁的笑容,“如此大捷,豈能不慶?本王要在這永恆大殿,擺下最豐盛的宴席,用最醇美的海潮之釀,款待我們最尊貴的客人、最英勇的功臣!雷姆利亞,要好好感謝你們!”
加西亞與同伴們交換了一下眼神,上前一步,語氣恭敬卻堅定:“陛下的美意,我們心領了。但此刻,實在不是慶賀之時。”
海德羅笑容微斂,露出詢問之色。
“我們的同伴,”加西亞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厚重的宮殿與無盡的海水,望向了遙遠的南方,那令人心悸的波動源頭,“羅賓、艾爾文、傑拉德、米雅莉、伊萬、雪莉……他們此刻,應該正在影組織的老巢,與影之主進行最後的死鬥。那場戰鬥的結局,關乎的不僅僅是雷姆利亞,而是整個維亞德的命運。”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低沉:“我們在這裏,已經耽擱了太多時間。每多停留一刻,他們在那邊就多一分危險,世界就多一分滑向深淵的可能。我們必須立刻趕回去,與他們會合,盡我們所能,支援他們,阻止影之主的最終陰謀。”
皮卡德也上前,對海德羅深深一禮,碧綠的眼眸中充滿了對故鄉的不捨,但更多的是對遠方同伴的牽掛與堅定:“陛下,故鄉的危機已解,國王安然,我心稍安。但我的同伴,我的隊長,還在世界的另一端奮戰。我身為水之民的守護者,更是他們的同伴,絕不能在此刻缺席。請允許我……再次啟程。”
海德羅靜靜地看著加西亞和皮卡德,看著他們眼中那份不容動搖的決絕,又看了看西芭等人臉上同樣的焦急與戰意。他沉默了片刻,緩緩吐出一口長氣,那氣息中帶著理解、敬佩,與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
“本王明白了。”海德羅的聲音柔和下來,帶著一位長者的感慨,“雄鷹註定要翱翔於更廣闊的天空,真正的勇士,心中裝著整個世界的重量。雷姆利亞,永遠是你的家,皮卡德。還有你們所有人,永遠是雷姆利亞最尊貴的朋友。既然你們去意已決,本王……不便強留。”
他轉頭對倫帕吩咐:“立刻準備最快的船隻,配備最好的導航員和補給。開啟通往南部海域最近的隱秘航路。務必以最快速度,送我們的英雄們離開。”
“遵命,陛下!”倫帕領命,立刻轉身去安排。
沒有繁文縟節,沒有更多的挽留。加西亞等人迅速整理了行裝,處理了最緊要的傷勢。西芭和加斯敏緊緊擁抱了一下,互相叮囑。露娜、拉娜、莉婭娜默默檢查著裝備。倫帕將一份關於生命之潮核心與影組織企圖汲取其能量的分析報告草稿交給了皮卡德,或許將來有用。
很快,在倫帕的帶領下,他們穿過開始恢復秩序、但依然可見戰鬥痕跡的宮廷與街市,再次來到了“潛流之眼”港口。那艘傷痕纍纍卻依舊頑強的“海鷗號”已經過緊急修補,配備了新的風帆和部分給養,靜靜地停泊在碼頭上。
海德羅國王親自送到了港口。他站在棧橋上,海藍色的皇袍在港口幽暗的光線下微微飄動。他看著加西亞一行人逐一登上船隻,最後,目光久久地停留在皮卡德身上。
“孩子,”海德羅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前路兇險,務必珍重。雷姆利亞的祝福,與你們同在。記住,無論勝負,無論天涯海角,這裏……永遠有你們的歸處。”
皮卡德站在船舷邊,望著碼頭上那位威嚴而慈祥的國王,望著周圍那些熟悉的、帶著敬仰與不捨目光的同胞,望著遠處在熒光中逐漸顯露出輪廓的、剛剛從噩夢中驚醒的故鄉之城,淚水終於模糊了視線。他用力地點了點頭,將這份深沉的鄉愁與牽掛,狠狠壓在心底。
“起航——!”加西亞站在船頭,沉聲下令。
風帆鼓起,在皮卡德精確的水流引導和露娜勉力喚起的微風中,“海鷗號”緩緩駛離棧橋,調轉船頭,向著倫帕指示的、通往南部海域的隱秘水道駛去。
海德羅國王、倫帕、凱爾,以及聞訊趕來送行的眾多雷姆利亞軍民,默默地站在碼頭,目送著那艘承載著英雄與希望的小船,消失在幽深曲折的水道與濃密的虹彩珊瑚陰影之中。
這一次離別,沒有盛大儀式,隻有無聲的凝望與深沉的祝福。皮卡德扶著船舷,最後回望了一眼故鄉漸漸隱去的輪廓,轉過身,碧綠的眼眸望向南方那未知的、翻湧著終焉風暴的天空,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
“我們回來了,羅賓大哥,大家……堅持住!”
船隻破開海水,全速駛向那決定世界命運的最終戰場。而在他們懷中,除了武器和傷葯,還多了一份從雷姆利亞帶出的、關於“生命之潮”與影組織部分計劃的最新情報,以及故鄉剛剛重獲新生的、沉甸甸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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