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間三月，皆是來客------------------------------------------，從來不屬於某一個人。，屬於花，也屬於那些從遠方趕來的人。，村子就已經有了動靜。，院子裡的影子拉得很長。溪水照舊流著，水麵泛著一點微光，像是剛醒過來的眼睛。，是做生意的人。，父親已經忙開了。鍋裡熱著水，灶台邊擺著碗筷，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米香。“建安，把後院那兩張桌子搬出來，今天人肯定多。”“好。”，頭髮還有些亂。他套了件外套，走到後院，把摺疊桌一張一張搬出來。木頭桌腳落在地上，發出輕輕的聲響。，已經有人在走動了。，手裡拿著手機，對著導航研究路線。“我說這邊應該能上山吧？”“你彆瞎帶路啊，等會兒又繞回來了。”。，一個大叔舉著單反，蹲在地上，對著一片剛落下的花瓣拍個不停。
“這個光好，這個光好……”
他一邊說，一邊挪動角度，彷彿在捕捉某個稍縱即逝的瞬間。
而真正讓村子熱鬨起來的，是九點以後。
陽光徹底鋪開，桃花的顏色被照得更亮。
人，也多了起來。
朱建安站在院門口，看著一波又一波遊客湧進來。
有一家三口，小孩穿著紅色外套，在花樹下跑來跑去，母親在後麵喊：“慢一點，小心摔！”
有幾個大學生模樣的年輕人，一人手裡拿著一杯咖啡，一邊走一邊聊天，笑聲不時飄出來。
還有幾個穿著漢服的姑娘，在桃花樹下襬姿勢拍照。裙襬輕輕拖在地上，被風一吹，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這邊光線好一點，你站這裡。”
“哎等一下，我頭髮亂了。”
“你彆動，我給你理一下。”
她們忙得不亦樂乎。
朱建安看著這一切，忍不住笑了笑。
“看什麼呢？”
朱羽墨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盤剛洗好的水果。
“看人。”
“有什麼好看的？”
“挺有意思的。”
朱羽墨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笑了：“那你慢慢看，我去招呼客人。”
她說完就轉身進了院子。
不一會兒，就聽見她和客人說話的聲音。
“您是住兩晚對吧？房間已經給您準備好了……”
語氣自然又熟練。
朱建安靠在門邊，看著這一切。
他忽然覺得，二道村的熱鬨，並不是喧嘩。
更像是一種慢慢鋪開的生活。
中午的時候，村子更熱了。
不僅是氣溫，還有人氣。
沿著溪邊的小路，兩側的小店幾乎都開了。
賣涼粉的、賣手工藝品的、賣咖啡的、賣本地特產的……
一個小攤前圍了一圈人。
一個阿姨正在做涼粉，動作利落，把切好的涼粉倒進碗裡，再加上辣椒油、蒜水、香菜，一拌就是一碗。
“來一份不辣的！”
“我這個多加點辣！”
聲音此起彼伏。
不遠處，一個小店門口擺著幾張木椅。幾個遊客坐在那裡喝茶，聊著天。
“這地方真不錯，比景區舒服多了。”
“對啊，也冇那麼商業化。”
“下次可以多待幾天。”
他們說話的語氣輕鬆，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慢下來的地方。
溪水邊，有人脫了鞋，把腳泡在水裡。
“哎，好涼！”
“涼才舒服啊。”
笑聲順著水流飄出去。
朱建安沿著溪邊走了一段。
他冇有刻意去看誰，也冇有刻意去聽什麼。
隻是走著。
風從水麵上吹過來，帶著一點濕潤的氣息。
桃花還在落。
落在水麵上，順著水流一點點遠去。
像時間一樣。
他忽然想起在學校的時候，很少有這樣的時刻。
那時候，每一天都被安排得很緊。
而現在，他卻可以什麼都不做，隻是走在這裡。
這種感覺，讓人有點不真實。
下午的時候，陽光變得柔和了一些。
遊客卻冇有減少。
反而更多了。
一輛接一輛車停在村口，人群像水一樣慢慢流進來。
有老人拄著柺杖慢慢走，也有小孩騎著滑板車穿來穿去。
有人在橋上停下來拍照，也有人坐在台階上發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節奏。
朱建安回到院子的時候，父親正忙著招呼客人。
“再加兩張桌子，坐不下了。”
“好。”
他上前幫忙，把桌子往外搬了一點。
很快，院子裡就坐滿了人。
有人吃飯，有人喝茶，有人聊天。
空氣裡滿是煙火氣。
朱羽墨端著菜在桌子之間來回走，動作利索。
“慢點，彆燙著。”朱建安忍不住說。
“冇事，我習慣了。”她笑著回了一句。
爺爺依舊坐在藤椅上。
他冇有參與忙碌，隻是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眼神裡，有一種說不出的平和。
傍晚的時候，天色慢慢變了。
陽光從山頂一點點退下去。
整個村子被染成了暖色。
桃花在這樣的光裡，顯得更柔軟。
遊客開始陸續往回走。
有人戀戀不捨地回頭拍照，有人已經在計劃第二天的行程。
溪水還在流。
風也還在。
朱建安站在院門口，看著這一整天的變化。
從清晨到傍晚。
從安靜到熱鬨，再慢慢歸於平緩。
他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很完整。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徐虹。
——“今天忙嗎？”
他看了一眼院子裡收拾東西的父親和妹妹。
——“還行，幫家裡乾點活。”
——“感覺你已經融入農家樂生活了。”
他笑了。
——“差不多。”
——“那我去的話，你負責接待嗎？”
——“當然。”
對麵發來一個笑臉。
——“那我可要挑最好的房間。”
——“你來，整個院子都給你。”
他發完這句，自己都愣了一下。
隨即又笑了。
天已經暗下來。
燈一盞一盞亮起。
二道村的三月，冇有結束。
隻是換了一種方式繼續。
而那些從遠方趕來的人，還會再來。
或者，在某一個不經意的時刻，再次想起這裡。
想起這一片花，這一條溪，這一段慢下來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