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後見曾總管遲遲不歸,正急的又在那掉眼淚,一看衛朝陽抱著個奶娃娃進來了,便也不顧虞帝還在身邊安慰,急急上去接過孩子裏裏外外仔細檢查,發現衛朝華並無大礙,且也未哭鬧一顆心總算是放了下來,衛朝陽同虞帝也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坐在桌邊喝了口茶,定了定心神。
曾總管站在門口不敢出聲,吩咐內務府同禁軍將相關的一幹人接押來了虞後宮中,又緊著趕不相關的下人都迴避後,便在門口候著,等虞帝幾人出來問話。
帝師匆匆自偏房出來,進了主屋就同虞帝耳語幾句。
孩子既已然找回,也沒磕著碰著,虞後便已無心思管著其它滿院子的繁亂了,趴在榻上,迷迷糊糊似是要睡去,還不忘抓著繈褓。
“父皇,阿孃······”衛朝陽拽了拽虞帝的衣袖,用眼睛示意了下虞後的方向,虞帝心領神會,帶著衛朝陽輕輕走了過去,父子兩神同步一個抱起老婆,一個抱起妹妹,放進軟軟的床裏,蓋好被子,才同帝師一道輕手輕腳的走出關門。
“陛下·······”曾總管還未多說,虞帝便給了他一個禁聲的動作,回頭便見園中跪著的相關一眾人,恨得咬牙切齒。命人搬了幾張椅子來放在廊間,坐下一一盤問。
這一問不知道,問完眾人啼笑皆非,這魏妃,你說她聰明吧,她一個人一袋蒙汗藥,從策劃到執行做的滴水不漏老城道道的,你要說她蠢吧,這宮裏就兩個奶孩子被發現這不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事嗎?虞帝咬牙切齒道:“拖下去杖斃。”
帝師急:“陛下故是可恨但殺不得呀,要不將功折罪?”
“為何?”問話的卻是衛朝陽,這女人確實可恨,還想用那孩子換自家妹妹。
“我同太醫剛檢視過那孩子了,怕是先天不足,得早早用藥。”
虞帝不說話,沉思片刻,整個院中更是靜仿若掉根針在地上都能聽到一般。
那剛剛還跪在地上冷靜陳述事情原委的魏妃,即便虞帝說要杖斃她,都不過是微微冷笑,但此刻聽聞老帝師的話猶如五雷轟頂般,瘋了似的往虞帝身邊趴,緊緊抱住虞帝的褲腳,“陛下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都是我的錯,孩子還那麽小能懂什麽。”
“陛下那也是您的孩子。”見虞帝還是不說話,又轉頭抱住了衛朝陽叫:“太子,太子你求求請,那也是您的妹妹呀。”
衛朝陽一下狠狠地甩開了她,冷冷道:“吾的皇妹正在屋裏同母後休息。”
“用母血做藥引,是最好的了,先配幾副藥給那孩子養養,若成也就一年,不成也就幾個月,隻是人血用多了,生血不及便會缺血而死。”至少比杖斃有用。最後一句帝師沒說出口,畢竟衛朝陽年紀還小,血腥見多了不好。
半晌虞帝道:“魏妃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褫奪封號,打入冷宮,每日著人去冷宮取血。”
“其餘相關人等,皆廷杖二十,自去內務府領罰,還有你曾漁,一並受罰。”言下之意都是你的錯,要是都死冷宮了,還能有今天這破事 。
曾總管皺著眉頭可憐兮兮的,心道:“這不就是天降橫禍嘛,我這招誰惹誰了。”領了旨押一眾人準備走,衛朝陽卻急急道:“父皇奶嬤嬤不能打,打了誰給朝兒餵奶。”
曾總管轉念一想,這也是,統共就這麽三個奶嬤嬤,眼見就到要餵奶的點了,這要是打了兩個孩子都得挨餓。“要不罰俸?”曾總管提醒道。
“也罷,放那三個奶嬤嬤去看孩子吧,罰俸三月。”虞帝有些煩了,起身走走,從午後一直折騰到天黑,眾人皆未用膳,於是便吩咐在虞後宮**用,偏偏等菜飯都上了桌,女官進去叫了兩次,虞後都沒給個回應,虞帝坐不住了,便起身自去房內叫。一摸才發覺,虞後滿頭大汗似是燒了起來。
大暑遇高熱者,不吉。
這虞後本就產後虛弱,加之這幾天對賬疲累,又丟了孩子,受驚過度,就一下病了過去,好在帝師同太醫們都在,便又聚診一陣,開了方子熬了湯藥,看著女官服侍虞後服下。眾人便也無甚胃口吃飯,草草幾口就散了。
這一通折騰過後,朝雲便同張嬤嬤也留在了皇後宮中,隻是衛朝陽說朝雲日日大哭,不僅吵著他皇妹睡覺,還吵的母後養不好病,便讓女官將後殿角落裏的一間房子收拾出來給她們暫住。
轉眼半個月過去,宮中例行的見安日子,一大早各宮嬪妃就大包小包拿著各種補品,打扮的花枝招展,爭先恐後往虞後宮中來,虞後雖然身體已然好轉,隻是咳疾一直不好,強撐著起身應付。
虞後自己這身子未好,朝華朝陽都不敢讓近身,宮中那個病孩子更是照顧不上,前幾日便給虞帝帶了話,虞帝昨日給遞了話回來,讓她今日同嬪妃們商議,誰願意養在自己名下,便帶去。
本是件喜事,平日裏宮中那些沒孩子的嬪妃聽說有孩子養,哪個不爭一爭,搶一搶。偏偏今天虞後問出聲,殿裏出奇的安靜,喝茶的喝茶,裝傻的裝傻。
虞後笑笑揶揄,也不怪她們如此,這宮裏就是個八卦大圈子,出點啥事她們不知道,況且前些日子那事出的都封宮了。再說往日裏宮裏的孩子都是沒了娘才過繼給別人養,可這孩子親娘還在冷宮裏好好活著呢,俗話說養不如生親,就怕養了幾年大了有感情了,人親娘出來討要。還不說這孩子本身身上就有弱症,養的好皆大歡喜 ,養不好,說不定娘還不會叫就沒了,偏偏她還不是普通人家裏的孩子,怎麽說也算個公主,這要沒了不得把養母祖宗十八代都給查一遍。再加之虞帝的種種不待見,真真就是個燙手山芋。
虞後本想著一個也是養,兩個也是養,多一張口吃飯的事,可偏偏自打那孩子進了自個這,自個就一直生病不見好,加之那孩子本身就病著,弄得整個宮裏都是湯藥味,自己是既不敢讓朝陽他們來,也不敢見朝華,生怕把病氣過給兩個孩子,這一拖就是半個月,現下裏實在沒有什麽心效能把這孩子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