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本在園中打掃的丫頭一見張嬤嬤回來,打了會混,聽見那偏房中沒了嬰孩的哭聲,估摸著張媽媽已然喂完奶哄睡了小主子,便藉口進了偏房同張嬤嬤打聽今日滿月宴的盛況,那老嬤嬤不一會也湊了進來,自家主子近來脾氣越發古怪,抱著能躲則躲的心態,幾個人都湊在偏房裏閑話。
“張嬤嬤,今日照顧長公主如何呀?”幾個都是下人也無分什麽長幼有序的聊開了。
“那朝華長公主很是乖巧,不吵也不鬧。今日很是省心。”張嬤嬤笑著道。
“宴罷皇後娘娘還賞了一個大金瘤子。”說罷張嬤嬤神秘兮兮的拿出來跟眾人炫耀。
“哎呀,這可能頂咱們幾年的月錢呀!”一個小宮女羨慕的道。
“隻今一日,精打細算些,你宮外的孩子不愁吃喝了。”老嬤嬤道。
“可不是,趕明去內務府用餐食時,就順便托出宮采買的公公給家送回去。”
“哎呀嬤嬤,你這奶水真真是金貴了。”另一個小宮女打趣道。
“話說那長公主長甚模樣?是圓是方?”那小宮女好奇道。
“奶孩子能是什麽樣?不都那樣,現下裏還小,看不太出來模樣,倒是我們小主子跟她大小長相體型都有幾分相似,你要好奇,就去那搖籃裏看看小主子的模樣。”張嬤嬤笑著答道,一看就是有生養經驗的老嬤嬤。
“就是咱們小主子命不好,生在冷宮,到現在也沒封號,咱主子也不爭氣,整日裏瘋瘋癲癲的罵這罵那。”其中一個小宮女歎氣道。
“也不能全怪咱們主子,你要知道她在都經曆甚,你要是她怕是你也會這樣吧。”老嬤嬤歎氣道。
“就是,你們不知那日我去冷宮接小主子,那屋子裏,跟血濺當場似得,嚇的我要命。”
張嬤嬤道。
“嬤嬤,生孩子那麽可怕呀!”聽聞兩個不經事的小宮女同時驚道。
············,逐漸話題越來越遠,幾人不知的是窗外站著的魏嬪別的都沒聽清,獨獨聽清了那兩句。
“奶孩子能是什麽樣?不都那樣,現下裏還小,看不太出來模樣,倒是我們小主子跟她大小長相體型都有幾分相似,你要好奇,就去那搖籃裏看看小主子的模樣。”“就是咱們小主子命不好,生在冷宮,到現在也沒封號,咱主子也不爭氣,整日裏瘋瘋癲癲的罵這罵那。”
魏嬪捏了捏拳頭,轉頭回屋了。
事就出在張嬤嬤那幾句閑話家常的廢話裏。
隔了幾日,又一日張嬤嬤如往常般去內務府用過餐食回來,將將進翠雲苑,便見老嬤嬤提著一個壺出來,開心的說主子見今日天熱賞了酸梅湯,話說近幾日不知怎地,這翠雲苑的主子,精神逐漸好了起來,對下人們也彬彬有禮,時不時賞些小東西,老嬤嬤說她家主子以前也是這樣的,怕是冷宮裏太磨人,才轉了性子,已然回來將養了一段日子,怕是精神開始慢慢好轉了。幾人也無甚顧慮,那酸梅湯自是她們幾個熬了,送過去給主子,主子喝不完又賞回來的,便找了幾個杯子,在園中的角落裏流飲了起來。
因著張嬤嬤每日要奶孩子,外添的飲食皆不便多食,故而僅喝了半杯解渴解饞,便匆匆回偏房看小主子去了。
午後,奶完小主子不久,不知為何今日這小主子並未哭鬧出奇安靜的睡了,院中也出奇的安靜,完全聽不到平日裏那兩個小宮女嘰嘰喳喳私語的聲音,加之一陣陣蟬鳴,張嬤嬤頓感睏意來襲,不由自主的也趴在小主子的搖籃邊睡了過去。
沒多久一個身影提著個大號的食盒閃了進來,有些笨手笨腳的自張嬤嬤身上摸了腰牌,又拿了張嬤嬤放在窗邊的外裳套上,將搖籃中的孩子放在了食盒的底部,蓋好蓋子提著出門了。這不是魏嬪又能是誰。
她提著食盒一路急行,在皇後宮外被守門的侍衛攔了下來,"內務府今日專門熬了下奶的魚湯,讓給皇後宮中的奶嬤嬤們送些來。“魏嬪低著頭,掏出腰牌,守衛瞧著是內務府奶嬤嬤的專屬腰牌,便未多想的放這魏嬪進去了。
虞後的殿,她從前常去,很是熟悉,估摸著這個點該是嬤嬤們喂完奶哄孩子在偏殿午睡的時間。一路躲避熟人,順利進了偏殿,餵奶的偏殿因著那些宮女都未出閣,通常都隻有奶嬤嬤們獨自在,魏嬪上前熟絡的打著招呼。
“王嬤嬤,李嬤嬤,好久不見,今日內務府專門熬了下奶的鯽魚湯讓奴送來”。王嬤嬤李嬤嬤本是一見是個陌生的嬤嬤,還有幾分警惕,對視一眼道:“你是?”
“你們這不就貴人多忘事了,內務府奶嬤嬤選拔那日奴也在呀。”
“本是沒選上的,奈何奴運氣好,翠雲苑那位不也生了一個小主子,前些日子張嬤嬤被借來用,那小主子半日沒人帶,內務府怕張嬤嬤一個人帶不過來就又找了奴進來。”說著這魏嬪還諂媚的笑著,挺了挺胸。
“那張嬤嬤怎地沒來,讓你來了?”王嬤嬤問。
“奴剛來幾日,跟小主子不熟,一抱就哭,故張嬤嬤回去帶小主子了,讓奴跑腿。”說的也沒甚不妥,兩個嬤嬤放下戒心,愉悅的讓魏嬪伺候著拿出那魚湯喝了個精光,不消半刻,兩人紛紛倒地。
魏嬪一見時機已然,便三下五除二,從食盒夾層抱出朝雲,來到搖籃邊,一看瞬間大喜,兩個女嬰是有**分相像的,將朝雲放進搖籃,又將朝華用朝雲的裹被包好,放入食盒,還怕朝華在路上出聲壞她大事,用撒了藥的手帕給朝華聞了聞,確定那嬰兒也睡著了,才放心的提著食盒一路東躲西藏回了翠雲苑。順利將朝華放進了翠雲苑偏房的搖籃中。放好張嬤嬤的外裳,又製造了腰牌掉落在園中的情景,纔回主屋,洗了臉,擦了一身汗,假裝熟睡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