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翠雲苑那位,曾總管眼見上麵兩位也不提,也不問,這既無名也無份,誰也不敢多管一點。
但翠雲苑那地界,自魏嬪進了冷宮便荒廢了,既無宮女灑掃,也無嬤嬤打理,跟冷宮也無二,隻是房子不漏雨傢俱一應俱全而已。但這就苦了那張嬤嬤,住在那也無宮女幫襯還手。既要奶孩子,還要打掃整理,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不到兩日便受不住,日日抱著那孩子去曾總管那哭鬧,曾總管一想也是奶嬤嬤吃不好,哪有奶奶孩子嘛,便又硬著頭皮去找虞後。
虞後產虛弱,這些天一直臥床靜養,加之朝華賞小操心的事更是多,故而把翠雲苑那位遺漏了。一見曾總管,站門口也不進來,也不出聲,在那躊躇,便知了,跟他道:“你且去請陛下來,我自同陛下商議。”曾總管聽了長舒了一口氣,哎,大人犯事報應孩子呀。便急急去了。虞後隨著人細細問了那的情況。
不消一會,虞帝快步進屋:“怎麽了?怎麽了?華兒有何事?”曾總管那老奸巨猾自是知道要提翠雲苑,自是沒下文了,虞帝問時,便同虞帝回說虞後大抵是要談孩子的事,嚇的虞帝把手上的筆一扔就匆匆趕了過來。
一看虞帝那焦急的表情,虞後就知道這曾總管幹了什麽好事,不緊不慢道:“不是朝兒,是翠雲苑那孩子,幾日了您也不賜名也不賜封,曾總管不敢動作,就那奶嬤嬤自個帶著孩子住那連飯都吃不上,哪還有奶能奶孩子,臣妾知道陛下煩魏嬪,但孩子怎麽也是陛下的孩子,陛下現下就定了,臣妾著人去辦就好。”
虞帝聽聞想都未想“平,雲,珊隨便。”
虞後又好氣又好笑,“平與珊都衝了,就雲字還能用。”他怕是連宮裏有幾個自己的女兒都不知道吧,都能給起重名了。
“行。”
“封號呢?”怎麽地也是個公主,沒有封號算什麽。在宮裏怎麽活。
“那不急。”
明顯不想給,虞後搖搖頭,又道:“孩子太小,隻奶嬤嬤一個人怕是養不好,陛下前幾日已然大赦天下了,就放魏嬪同她的嬤嬤回翠雲苑罷。”虞後又道。
“總是親媽養才知冷熱的,看在孩子的麵子上。”
虞帝未出聲。
“就當給朝華積德行善。”虞後還是不死心。
“隨你吧。”虞帝歎了口氣,似乎想快快跨過這個話題。
“叫奶嬤嬤把朝兒抱過來,朕今日還沒抱過她呢。”虞帝又去逗孩子了。
虞後聽聞怕是虞帝後悔似的,當著虞帝的麵,趕緊把曾總管叫了進來,叫他速速去冷宮接魏嬪同嬤嬤出來,又讓內務府給安排兩個灑掃宮女,最後從自己的私庫裏賜了些銀錢,物拾等。一一安排完,心道也算對的起幼時的情誼和那虞帝的孩子了,便安心休息了。
話說曾總管自上次在冷宮,嗬斥了魏嬪之後,這次來明顯表情好了不少。沒有旨意,賜封,隻有特赦,魏嬪同嬤嬤互相攙扶著一路磕磕絆絆回了翠雲苑。
回去才發覺翠雲苑滿園雜草隻有兩個小宮女在忙著拔,之前那個去冷宮抱孩子的張嬤嬤,抱著孩子等在屋子門口。曾總管命人將皇後賜的銀錢,物拾,放下便匆匆離去了。
“嬤嬤,我們可算回來了。”沒有看孩子一眼,魏嬪徑直走到了那些賞賜前麵檢視,握了握拳反問張嬤嬤。“就這點?”
“回主子,這是皇後賞的和內務府送的,陛下未賜。”張嬤嬤心道自己也 是夠倒黴的,本來是去皇後宮裏奶長公主的,結果給分到一廢宮裏來奶一個生了好幾天都沒名字的孩子。
“陛下給公主賜封賜名了嗎??”魏嬪臉色鐵青。
“今日賜名了,說封號不急,還沒賜。”張嬤嬤又道。
“叫什麽?”
“單字一個雲。”張嬤嬤道。
“衛朝雲?”
“是”張嬤嬤已然不想多話,這主子不好伺候,她還是管好小主子就行了。
此時繈褓中的嬰孩許是餓了,突然放聲大哭起來,張嬤嬤趕緊哄起來。
“吵死了,帶遠點。”魏嬪有些厭惡的擺擺手。
張嬤嬤頓時目瞪口呆,這是她的孩子呀,怎就表現出如此厭惡的表情。
那魏嬪的老嬤嬤看不下去,伸手抱了過去:“主子,是您生的小公主呀,你瞧瞧跟您多像。”
“抱遠些!莫要讓我看見。以後我沒叫就不要抱過來。”魏嬪伸手便將她推了個趔趄,險險摔倒,還好張嬤嬤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孩子才沒摔在地上。魏嬪跟沒事人一樣轉身躺上了那闊別已久軟軟的床。
張嬤嬤有些無語,抱著那孩子便去了偏屋。
“嬤嬤今日我要吃肉!”正房裏傳來魏嬪的聲音。
“主子您剛生產完,得吃清淡點!”老嬤嬤有些無奈。
“誰是主子?我說吃什麽就吃什麽。”魏嬪蠻橫。
張嬤嬤無奈的搖搖頭,終於知道她是怎麽從好好的一個世家貴女混到冷宮裏去的了。
隻能盼著小主子快些長大,能封宮自己住,她也好能跟去過過安靜日子。
轉眼一個月過去,魏嬪左等右等,一直等不到虞帝給孩子的封號和自己的封賞便坐不住了。期間魏嬪同嬤嬤也都去過皇後宮中好幾次,但每次都以皇後身體不適為由被攔在了門外。
宮裏其它人見了她們也都猶如見著鼠蟻般退避三舍,不敢搭理。
皇後的女官這期間來過翠雲苑幾次,剛開始還送些銀錢,後來大抵是發現,這魏嬪跟本不管孩子,甚至連張嬤嬤的吃食也剋扣。便連銀錢也沒了,每次送的都是些孩子能用的衣物等,也指定張嬤嬤的餐食每日由內務府專送。她們這日子也算磕磕碰碰的堪堪能過下去。
待到了朝華滿月的日子,長公主的滿月宴,宮內大擺宴席,百官同家眷同慶。翠雲苑卻因罪妃同沒有封號的小主子,不能參宴。張嬤嬤被內務府臨時抽調一日去伺候長公主了,說是殿裏混亂怕出差錯多備一個有帶孩子經驗的嬤嬤。
魏嬪站在翠雲苑裏看著那漫天煙火,皆是為那個滿月的長公主而放,就想到自己生孩子至今的各種不公,恨得牙癢癢。偏偏聽說那孩子很少哭,虞帝總是喜歡抱著玩,可自己院中的這個天天就嗷嗷的哭,吵鬧的不行。越想越心煩,而此時那孩子又哭鬧了起來,張嬤嬤今日去了整日,老嬤嬤隻給她餵了幾口小米粥,這陣怕是餓急了,哭的又大聲又高亮,煩的魏嬪直在院子裏兜圈圈,直道看見張嬤嬤進來才怒斥道,;“去瞭如此久,怕是貪懶去了吧。”
張嬤嬤心道確實貪懶,她們三個嬤嬤隻輪流抱著長公主,其它都不用做,別提這一天多輕鬆了,再想想那長公主的禮物,成山珍奇物件,皇後今日僅她們三個奶嬤嬤便一人賞了個金瘤子。再瞅瞅這位,自己一個人每天累死累活的帶著孩子,主子不待見不管就算了,別說賞賜了 ,還能剋扣她的吃食。如此想著卻也沒停下,還是手快腳快的過去從老嬤嬤手裏接了孩子,進偏房裏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