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安寧,不知不覺,朝華有些酒醉犯困,便叫了葉子上來扶自己回閣休息,豈料就在站起的一瞬間,突如其來一聲,男子高聲請安的大喝,驚的本就有些醉了,且站的歪歪扭扭的朝華腳底踩到的熊皮毯打滑,將自己直直自樹台栽了下去,“主子!”扶著朝華的葉子,身量比朝華輕,也被帶了下來,還不忘緊緊抓住朝華的胳膊。
朝華本想就算會掉入池水中,最多不過喝幾口池水,凍一場風寒罷了,也不是什麽大事,索性掰開推開葉子的手,想破罐子破摔。
此時隻見牆頭橫飛出一個身影,穩穩接住朝華,順帶推了一把小葉子,三人皆落在了夕閣門口的觀景台上。
“裴燁?”朝華閉著眼問。
“是我。”裴燁還有些心驚,將將在書房睡醒的他,開啟門剛要叫侍從拿水更衣,便眼見夕閣那鸝星台上墜下兩個人,心差點蹦出來。當年建時他就不同意,老帝師還笑他不懂情趣,非建不可,他悄悄吩咐匠人叫把那圍欄提高些,老帝師知道了還激他說:“怕啥,我們家朝兒就算掉了,也總會有人接的?”這真是怕啥來啥。
“怎麽回事?”裴燁問一邊的小葉子。
葉子是被裴燁推了一把纔打了個滾,堪堪落在台麵上的,也有些驚魂未定,“有一男音突然高聲給主子請安,把主子驚到了,腳底打滑沒站穩,就掉了下來。”
“去看看怎麽回事?”裴燁道,低頭看向懷中那個迷迷糊糊的殿下,這人真真是心大,明明怕水,掉下來還把侍女給推開了。
朝華雖是有些醉,但轉念想想一聲吼就把自己嚇摔了的人,也罪不至死吧,頂多算不知者無罪。“吾沒事,這鞦韆蕩的還挺有趣的,下次弄個床蕩,這麽窩著有些不適。”
裴燁有些無奈但聽她這麽說氣也消了一半,“有沒有傷到?”“別亂動,去床上睡。”說著將朝華又團了團,抱回閣裏放在床上,仔仔細細的上下打量一番。
“退下吧,吾累了。”裴燁還想開口,朝華便搶著開口了,剛經曆了一番驚嚇,裴燁也不好再說,出閣拉好房門,往前院去。前院裏已然一片燈火通明,隻見呂嬤嬤帶著幾個婢女,用棍棒團團圍住了一個男子,走近一看,這不是那個戶部的李慶還能有誰。
李慶也一臉驚恐,抱著個匣子站在那,瑟瑟發抖,陡然見裴相隻著裏衣自後院走出,本就鐵青的臉色更是難看無比。心道自己這是看到了什麽皇家秘史,會不會被滅口。
裴燁沒理他,自顧自對著小葉子吩咐,“去交代陳伯調一半相府的衛隊來,圍住公主府,這事不能讓你家殿下知道。”最後一句是跟所有人講的,因為今早,朝華剛把相府調給公主府的下人都趕回相府了,要知道了定是又要趕人了。
“是。”葉子伶俐道。
“把二少爺叫我書房去。”
“是。”葉子疾步走了。
“呂媽媽,今夜要勞煩你同其他人給殿下守夜了,你知道的殿下自小容易驚夢。”裴燁又道。
“裴大公子放心,自家主子自會照顧好。”呂媽媽沒給裴燁好臉色。
裴燁語畢,指了指那個驚恐的男人,“你跟我來。”說罷,便拎著他自公主府大門出,拐了兩道彎,進了相府。
回了書房,杜達已經在等他了,見他又拎著白日裏自己揍過的人回來,有些驚訝。
這人大晚上去公主府幹嘛?白天揍的不夠狠呀!
"主子沒事吧?“杜達忙問。
“花花倒是沒什麽事,就是嚇的不輕,怕是夜裏要夢魘。”裴燁有些懊惱下午時自己醉酒,沒來的及給朝華佈置暗衛。
“從梨樹台子上掉下來了?”他已經聽小葉子說了。
“差一點和那小丫頭一起掉水裏,驚我一身冷汗。你瞅瞅我穿的。”裴燁扯了扯自己的裏衣領口。
“幸好你沒在洗澡,不然得光著飛過去接人了。”杜達聽聞主子沒事,也不管有沒有外人,又皮起來了,反正白天那人都見過醉酒的裴相了,還在乎這話。
裴燁反手一拳將他砸出老遠,直接砸在一把硬木椅子裏,就見椅子哢哢哢碎成了幾節,“正經點,先把正事辦了。”
杜達起身跳跳,拍了拍身上,哦了一聲又坐在了旁邊僅剩的一把椅子裏,跟沒事人一樣瞅著李慶,也不說話,嚇得李慶直想趴地上裝死。
“去公主府做甚?”問話的是裴燁。邊問還一邊揮手招了招旁邊的侍從,示意繼續剛纔出門前的洗漱。
“臣想著私下去給公主送幾套頭麵,賠禮道歉搞好關係,怎知白日裏公主就吩咐了閉門謝客,臣想著晚點再去,怎知一去,看到府門大開,隻有幾個丫頭婆子打著燈籠還在清掃打理,便趁亂衝進了外院,想著高聲同公主請個安,便能見上一麵,沒想到會驚著公主。”他眼不瞎,當然也看到了樹台上墜下的女子。
“什麽頭麵?值得你大晚上闖府,驚到主子。”杜達好奇道。
李慶慌忙開啟手裏的匣子,隻見幾套做工精緻的金飾,鑲著彩色寶石,躺在裏麵。
“如此豔俗?還送主子?”杜達笑的前仰後合,這人怕不是個傻子吧,還管戶部?
裴燁沉了沉眉“這可不是你這幾年俸祿能買的起的東西。”
“稟裴相,小人祖上經商,故而懂些這黃白之物的管理之道。”李慶笑的有些諂媚。
“嗯?”裴燁一挑眉直勾勾的瞅著他。“這黃白之物倒是無甚稀罕,但這工藝,可是宮中獨有的。”
“哈哈哈,你偷拿宮裏的東西給主子?你不知道主子剛從宮裏出來,你也不去瞅瞅她的私庫裏全是先帝先後賜給她的各種珠寶首飾,她一件都沒帶出來,你還弄點嬪妃的玩意,帶來給她?她是要俸祿養府,不是要這些破爛。”杜達笑的前仰後合的。
又跟裴燁道:“你跟陛下選了個如此傻的管家,不怕他把自己賣了?”
裴燁白了他一眼心道,早就說過這貨不行,奈何陛下說,傻點好傻點聽話,不費腦。
“裴相莫要誤會,這事臣的家妹自個花錢讓宮裏師傅打造了送回來,給臣打點用的。”李慶趕緊解釋。
裴燁這纔想起他是有個妹妹送進宮了,但也沒聽衛朝陽和裴璟他們提過。
再看看李慶那張白日裏被自己同杜達抽的大花臉,直感覺頭疼,擺擺手道:“殿下既說了不涉政,便不會見涉政官員,今日之事殿下也未深究,不知者無罪,隻當警醒,日後行事自要小心謹慎,你且去吧。“李慶聽聞連滾帶爬的的謝過就跑了。
“就這麽放過他了?”杜達有些不可思議,這可不像裴燁幹的事。
“我放過他,不代表陛下皇後能放過他,如若陛下覺得他還有用,必然小懲大誡,給朝華出出氣,如若陛下覺得他已然無用,自會···········”說著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又道“花花既說了不涉政,他今夜又看到我從夕閣出來,這事必然不能經我之手。”
杜達一抱拳,“大哥,受教了!你官拜相位,不能動手。但沒說我不能揍他,揍個半死再給陛下。我又無官無銜,況且我是公主侍衛,他夜闖公主府,這有理有據吧,等會,我去去就來。”說罷一溜煙不見了,裴燁笑著搖搖頭,這混貨關鍵時候還挺聰明。
後半夜,如裴燁預料的那般,朝華發了熱,夢魘了,怎麽都叫不醒,呂嬤嬤著了小葉子來報信,裴燁同杜達匆忙過去,配了湯藥,喂朝華喝下,熱是退了一些,隻是她一直未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