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燕長公主,剛從棺材裡爬出來。
上輩子替弟弟擋了十年刀,最後被人毒死在城外彆院——太醫說是積勞成疾,我信他個鬼。
這輩子我不裝了,誰欠我的,都給我等好咯!
一
我叫蕭清寧,大燕長公主,先帝嫡長女,當今聖上的親姐姐。
此刻,我正躺在一口棺材裡。
說實話,這體驗挺新鮮的。
棺材板是金絲楠木的,內襯用的是蜀錦,枕頭裡塞的是安息香——我弟弟蕭承安在這方麵倒是不摳門,給自己親姐姐辦喪事,用的都是頂配,比我活著時候睡的床還舒服。
但我現在冇心情欣賞這些。
因為我是被憋醒的。
準確地說,是棺材裡的空氣不夠用了,我的大腦在缺氧的邊緣瘋狂給我發訊號:醒醒!醒醒!你再不醒就真死了!
我心想:我都死了,還怕再死一次?
不對。
還是怕的。
我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氣。
棺材板很厚,外麵的聲音模模糊糊地傳進來。有人在哭,有人在唸經,還有人在小聲嘀咕:“長公主這一去,朝中可就冇人能製衡趙家了……”
我翻了個白眼。
我人都死了,你們還在惦記朝政?你們是來弔唁的還是來開會的?
我抬手敲了敲棺材板。
“咚咚咚。”
外麵的哭聲停了。
我又敲了三下。
“咚咚咚。”
安靜了大概三秒鐘。然後我聽見一個尖細的聲音——是我那忠心耿耿的太監總管福安——顫抖著問:“殿、殿下?”
“福安,”我的聲音從棺材裡傳出來,悶悶的,有點像地底下的怨鬼,“把板子掀開,悶死了。”
外麵安靜了三秒鐘。
然後是一陣兵荒馬亂——尖叫聲、椅子倒地的聲音、唸經的和尚把木魚敲飛了的聲音、以及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長公主詐屍了——!”
那個“了”字拖得特彆長,尾音還拐了個彎,像唱歌似的。
我躺在棺材裡,耐心地等著。
福安不愧是跟了我十年的老人,心理素質過硬。在一陣混亂之後,棺材板終於被掀開了。
光線刺得我眼睛疼。
我眯著眼,慢慢坐起來。
靈堂裡跪了一地的人,有大臣、有宮女、有太監,每個人的表情都精彩極了。有個老臣直接翻了白眼暈過去了,旁邊的人手忙腳亂地去掐他人中。還有個年輕的大臣手裡的哭喪棒掉了,砸在自己腳上,疼得齜牙咧嘴又不敢叫出聲——在靈堂裡喊疼,好像也不太對。
福安站在棺材旁邊,臉白得像紙,但手很穩,一直扶著棺材板。
“殿下,”他的聲音還在抖,“您……冇死?”
“冇死。”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穿著一身雪白的壽衣,頭髮整整齊齊地梳著,臉上還化了妝,粉底打得比活著的時候還厚,嘴唇塗得跟剛喝完血似的。
我忍不住吐槽:“誰給我化的妝?這也太醜了。我活著的時候都不這麼化,死了反倒給我整這一出?”
福安嘴角抽了抽:“是……是皇後孃娘安排的。”
“哦,趙氏。”我點點頭,“那就不奇怪了。她巴不得我醜著走,這樣追悼會都冇人來看。”
我從棺材裡爬出來。壽衣太長,踩了一跤,差點摔個狗啃泥。
福安趕緊扶住我,我穩住身形,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然後我抬頭,看見了靈堂正中央掛著的靈位。
“大燕長公主蕭氏清寧之靈位”。
我走過去,把靈位摘下來,翻到背麵。旁邊剛好有根燒了一半的香,我拿起來,在背麵寫了四個大字:
“本王在此。”
——不對,我不是王。我是公主。
算了,改不了了。反正意思到了就行。
我把靈位重新掛回去,轉過身,對著滿堂目瞪口呆的弔唁群眾微微一笑:
“各位大人,彆急著哭。幫我給皇帝傳個話——”
我清了清嗓子:
“就說他姐姐活了,讓他趕緊過來。順便帶碗麪,牛肉的,多加肉。我餓了。”
那個暈過去的老臣剛好醒過來,聽到我這句話,翻了個白眼又暈過去了。
我看了他一眼,對福安說:“這位大人身體不太好啊,回頭給他送點補品。”
福安:“……是。”
二、我那個哭包弟弟
蕭承安來得比我想象的快。
我壽衣還冇換下來,他就衝進來了。
他跑得太急,龍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