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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師恩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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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兩點二十分,市政府大樓樓下。

顧青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來,聽了三秒,臉色驟變。

“在哪兒?”她問。

對方說了什麼,她結束通話電話,轉身看著沈星移:

“找到他了。”

沈星移的心猛地收緊了:“在哪兒?”

“老城區。土地廟。”

---

淩晨兩點五十分,老城區,土地廟遺址。

那片白天剛被挖掘機翻開的草坪,此刻在月光下泛著新鮮的土色。深坑還在,古井還敞著口,周圍拉著警戒線。

陳厚澤就站在井邊。

還是那件舊中山裝,袖口磨得發白,頭髮被夜風吹得有些亂。他背對著他們,看著那口黑洞洞的古井,一動不動。

顧青擡手,身後的特警悄無聲息地散開,形成包圍圈。

沈星移往前走了一步。

“師父。”

陳厚澤轉過身。

月光下,那張清臒的臉很平靜,甚至帶著一點笑意。他看了一眼沈星移,又看了一眼他身後那些特警,最後把目光落在顧青身上。

“顧警官。”他說,“你比我想象的快。”

顧青的手按在槍套上,沒有拔槍,隻是盯著他:

“陳厚澤,你被捕了。”

陳厚澤點了點頭,像是早就知道會這樣。

他看向沈星移:

“星盤拿到了?”

沈星移點頭。

“鎖開了?”

沈星移從口袋裡掏出那塊懷錶,晃了晃。

陳厚澤看見那塊表,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東西——像是欣慰,又像是遺憾。

“八年了。”他輕聲說,“我以為你會更早發現。”

沈星移盯著他:

“你從一開始就打算讓我破陣?”

陳厚澤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那口古井,輕聲說:

“你知道這口井有多深嗎?”

沈星移沒說話。

陳厚澤繼續說:

“十二米。當年填井的時候,我親眼看著那麵銅鏡沉下去。那時候我就想,也許有一天,會有人把它挖出來。”

他轉過身,看著沈星移:

“那個人是你。”

沈星移的喉結動了動:

“為什麼是我?”

陳厚澤笑了笑:

“因為你是我教過最好的學生。”

“就因為這個?”

“因為這個。”陳厚澤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還有這個。”

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一張照片。

月光下,沈星移看清了——那是師母和師妹的合照。師母穿著碎花連衣裙,師妹紮著馬尾辮,兩人站在某個公園的草坪上,笑得很開心。

“你師母死的那天,”陳厚澤輕聲說,“我在醫院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我做了個決定。”

他頓了頓:

“我要讓這座城市付出代價。”

沈星移沒有說話。

陳厚澤繼續說:

“但後來我想明白了。讓城市付出代價,有什麼用?你師母能活過來嗎?你師妹能回來嗎?”

他看著那張照片,眼裡有淚光,但沒流下來:

“不能。”

“所以我想,既然不能讓她活過來,那就讓她的死有點意義。”

他擡起頭,看著沈星移:

“你知道你師母最後說的話是什麼嗎?”

沈星移的心猛地收緊了。

陳厚澤輕聲說:

“她推開你師妹的時候,喊的是——‘星移,跑’。”

沈星移的眼眶紅了。

陳厚澤看著他:

“她一直把你當兒子。你師妹也把你當哥哥。她們死的時候,喊的是你的名字。”

他頓了頓:

“所以我留了那塊懷錶。所以我讓你來破陣。所以——”

他笑了一下:

“所以我想讓你親眼看見,我用八年時間做成的這件事。”

沈星移的眼淚終於流下來。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發顫:

“師父……”

陳厚澤擺了擺手:

“別哭。你長大了。”

他轉過身,看著那口古井:

“陣法破了。八個節點的鎮物都取出來了。從現在開始,這座城市的‘病氣’會慢慢散掉。可能會有幾年不太平,但——”

他頓了頓:

“會好的。”

沈星移站在他身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顧青看著這一幕,手從槍套上放下來。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陳厚澤不是來跑的。

他是來告別的。

---

淩晨三點十分。

陳厚澤從井邊走開,朝沈星移走過來。

特警們緊張起來,槍口擡高。

顧青擡手,示意他們別動。

陳厚澤走到沈星移麵前,伸手,把他手腕上那塊表解下來。

沈星移愣了一下。

陳厚澤把那塊表翻過來,表背對著月光:

“你看。”

沈星移低頭看。

表背上刻著一行字,他以前從沒注意過:

“吾徒星移,當為天下先。”

陳厚澤輕聲說:

“乙未年秋天,你入師門那天,我就刻好了。”

他把表戴回沈星移手腕上:

“現在,你做到了。”

沈星移的眼淚又流下來。

陳厚澤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讓師父失望。”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顧青:

“顧警官,可以了。”

顧青走過去,從腰間取下手銬。

她看著陳厚澤的眼睛,輕聲說:

“陳厚澤,你涉嫌多起故意殺人案,現依法逮捕。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一切將作為呈堂證供。”

陳厚澤點了點頭,主動把手伸出來。

手銬哢噠一聲扣上。

沈星移站在原地,看著師父被帶走。

走到警戒線邊,陳厚澤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星移。”

沈星移擡起頭。

陳厚澤笑了笑:

“那塊表,記得上弦。它走得很準。”

然後他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

淩晨四點,刑偵支隊。

陳厚澤被帶進審訊室。

顧青坐在他對麵,麵前放著一遝厚厚的案卷。

劉建國站在單麵鏡後麵,盯著審訊室裡的一切。

陳厚澤很平靜,坐在椅子上,像在等一杯茶。

顧青翻開案卷:

“陳厚澤,2018年7月16日,趙德明,老城區自宅,你承認是你殺的嗎?”

陳厚澤點頭:“是我。”

“2020年11月17日,趙建國,城北高速車禍,是你製造的?”

“是我。”

“2021年3月12日,張永強,家中腦溢血,是你做的?”

“是我。”

“2023年8月14日,王崢,金融廣場公寓——”

“是我。”

顧青一個一個問下去。

陳厚澤一個一個承認。

七個死者,七個現場,七起命案。

他說得那麼平靜,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顧青問完最後一個,合上案卷:

“你為什麼殺人?”

陳厚澤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為了救這座城。”

顧青盯著他:

“用七條人命救一座城?”

陳厚澤看著她:

“顧警官,你相信因果嗎?”

顧青沒說話。

陳厚澤繼續說:

“這八座建築,三十年前埋下鎮物的時候,就種下了因。今天這些人死,是果。我隻不過讓果來得快一點。”

他頓了頓:

“如果我不殺他們,這八座建築的‘病氣’會繼續積累,再過二十年,三十年,總會爆發。到時候死的,就不是七個人了。”

顧青沉默了。

陳厚澤看著她,輕聲說: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做的事,我問心無愧。”

---

早上七點,審訊結束。

顧青走出來,劉建國遞給她一杯咖啡。

“全招了?”劉建國問。

顧青點頭:“全招了。”

劉建國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你怎麼看?”

顧青想了想:

“他是個瘋子。”

劉建國挑眉:“那你信他說的那些?”

顧青看著窗外,輕聲說: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確實殺了人。”

劉建國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顧青站在原地,喝完那杯咖啡。

然後她掏出手機,給沈星移發了條訊息:

“他全招了。”

發完,她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一夜沒睡,但睡不著。

腦海裡反覆迴響著陳厚澤說的那句話:

“我做的事,我問心無愧。”

她忽然想起沈星移問過她的問題:

“你覺得他是對的嗎?”

她當時沒回答。

現在她也不知道答案。

---

早上八點,城隍廟後麵的出租屋。

沈星移坐在電腦前,一夜沒睡。

螢幕上是他剛寫完的一篇長文——關於八門鎖煞陣的原理,關於二十八宿與城市規劃的關係,關於古代堪輿學的現代意義。

他寫得很慢,每一個字都要想很久。

寫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停住了。

那台星盤放在桌上,指標指向天空。

他伸手,輕輕轉動刻度盤。

盤上那行字在晨光中泛著光:

“贈吾徒星移,辛卯年春。”

他忽然想起師父說過的話:

“星移,你知道嗎?二十八宿不是靜止的。它們在緩慢地移動,每七十二年移動一度。你以為你看到的是永恆的星空,其實它們一直在變。”

他現在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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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的不隻是星空。

還有人。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城隍廟的早市已經開始。賣菜的、賣早點的、遛狗的、晨練的——普通人在過普通的日子。

沒人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

沒人知道這座城市剛剛經歷了一場“凈化”。

他低下頭,看著手腕上那塊表。

秒針在走。

一格一格。

他忽然想起師父最後說的那句話:

“那塊表,記得上弦。它走得很準。”

他笑了一下。

眼淚又流下來。

---

三天後,看守所。

沈星移坐在探視室裡,隔著玻璃,看著對麵的陳厚澤。

陳厚澤穿著橙色的號服,頭髮剃短了,但人還是那麼清臒,眼睛還是那麼亮。

他看見沈星移,笑了笑:

“來了。”

沈星移點了點頭。

兩人隔著玻璃,沉默了很久。

然後沈星移開口:

“你那篇論文,我看了。”

陳厚澤愣了一下:“什麼論文?”

“《二十八宿與城市風水的關係》。”沈星移說,“你在中科院的時候寫的,沒發表。”

陳厚澤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你怎麼找到的?”

沈星移從包裡掏出一遝影印紙,隔著玻璃遞給他看:

“檔案館裡有底稿。”

陳厚澤看著那些熟悉的字跡,眼神裡有一點懷念。

沈星移說:

“你把二十八宿的執行規律,跟城市地下水的流向結合起來,做了一套完整的模型。那篇論文如果發表,可能會改變很多人的看法。”

陳厚澤笑了笑:

“但沒發表。”

“為什麼?”

陳厚澤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因為那時候我發現,光有理論沒用。理論救不了你師母。”

沈星移看著他:

“所以你就去殺人?”

陳厚澤沒有回答。

沈星移繼續說:

“你那篇論文裡有一段,我看了很多遍。”

他翻到其中一頁,念道:

“‘堪輿之道,非為改命,實為順天。順天者昌,逆天者亡。今人但知改命,不知順天,故有種種弊端。’”

他擡起頭,看著陳厚澤:

“你寫這段話的時候,想的是什麼?”

陳厚澤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

“我想的是,如果那些人能順天,你師母就不會死。”

沈星移盯著他:

“那你現在做的事,是順天還是逆天?”

陳厚澤沒有回答。

沈星移站起來,把那些影印紙收進包裡:

“你那篇論文,我幫你發表了。”

陳厚澤愣住了。

沈星移說:

“以你的名字。中科院的學報同意了。”

陳厚澤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複雜的東西——驚訝、欣慰、還有一點說不清的傷感。

“為什麼?”他問。

沈星移說:

“因為那是你應得的。”

他頓了頓:

“你殺人的事,我幫不了你。但你的學術成就,不該被埋沒。”

陳厚澤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一下:

“你長大了。”

沈星移看著他:

“你教得好。”

兩人隔著玻璃,對視了很久。

然後沈星移站起來:

“我走了。”

陳厚澤點了點頭:

“走吧。”

沈星移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塊表,我上了弦。走得很準。”

陳厚澤笑了笑:

“我知道。”

沈星移推門出去。

探視室裡,隻剩下陳厚澤一個人。

他看著那扇關上的門,輕聲說:

“星移,別讓師父失望。”

---

一個月後,中科院學報刊登了一篇論文。

作者:陳厚澤。

題目:《二十八宿與城市風水的關係——兼論古代堪輿學的現代地理學價值》。

論文很長,三十多頁,密密麻麻的資料和圖表。

編輯在按語裡寫道:

“本文為陳厚澤先生遺作,經其弟子沈星移整理校訂,現予發表,以饗讀者。”

遺作。

因為陳厚澤已經被判處死刑,等待最高法複核。

沈星移拿到樣刊的那天,一個人坐在出租屋裡,看了很久。

窗外,城隍廟的夜市照常營業。

賣臭豆腐的、烤魷魚的、賣衣服的、算命的——錢半仙還在那兒搖著他的假羅盤,忽悠著一個又一個顧客。

沈星移把那本樣刊收進抽屜裡。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夜空很清朗,星星很亮。

他擡頭看著東方。

角宿一正在升起。

那顆星,師父講過無數遍。

“角宿主刑殺,也主開始。”師父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殺人不是目的,開始纔是。”

沈星移站在窗前,很久沒有動。

然後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秒針在走。

一格一格。

他輕聲說:

“師父,我開始了。”

---

三個月後,海市中級人民法院。

陳厚澤站在被告席上,聽法官宣讀判決書。

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他沒有上訴。

最後陳述的時候,他隻說了一句話:

“我做的事,我認。但我問心無愧。”

旁聽席上,沈星移坐在角落裡,看著那個穿著號服的身影。

他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庭審結束,法警把陳厚澤帶下去。

經過沈星移身邊的時候,陳厚澤停下來,看了他一眼。

沒有說話。

隻是笑了笑。

然後他走了。

沈星移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門口。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師父第一次帶他看星星。

那天晚上,師父指著天上的角宿,說:

“星移,你看,那顆星叫角宿。它是二十八宿的第一顆,也是最後一顆。因為每過七十二年,它會移動一度。你以為你看到的是同一顆星,其實它早就變了。”

當時他不明白。

現在他懂了。

變的不是星。

是人。

他低下頭,看著手腕上那塊表。

秒針在走。

一格一格。

他輕聲說:

“師父,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

六個月後,城隍廟夜市。

沈星移的攤位還在老地方,還是那張摺疊桌,那台膝上型電腦,那塊手寫的硬紙闆:

“科學推演,傳統諮詢。找貓找狗,分析運勢。”

但多了幾個字:

“城市規劃諮詢,另約。”

錢半仙湊過來,看著他:

“小沈,聽說你回中科院了?”

沈星移點了點頭:

“特聘研究員。”

錢半仙豎起大拇指:“厲害!那你還來擺攤幹啥?”

沈星移看了一眼夜空:

“等人。”

錢半仙嘿嘿一笑:“等那個女警察吧?”

沈星移沒說話。

錢半仙識趣地縮回去了。

九點整,一個穿黑色衝鋒衣的身影出現在巷口。

顧青走過來,在他對麵坐下。

“等很久了?”她問。

沈星移搖頭:

“剛到。”

顧青看了一眼他的攤位,看見那塊硬紙闆上新加的字,笑了一下:

“城市規劃諮詢?誰找你?”

沈星移說:

“城建局。他們想重新規劃老城區,問我有沒有建議。”

顧青挑了挑眉:“你接了?”

沈星移點頭:

“接了。”

顧青看著他,眼神裡有一點笑意:

“不擺攤了?”

沈星移想了想:

“擺。週末擺。”

顧青笑出聲來。

她站起來,看著夜空:

“今晚星星挺亮。”

沈星移也站起來,站在她身邊:

“嗯。角宿一在那兒。”

他指著東邊的天空。

顧青順著他的手指看去,什麼也看不懂。

但她還是看著。

看了很久。

然後她說:

“走吧,請你吃夜宵。”

沈星移跟著她走。

走到巷口,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攤位。

那塊手寫的硬紙闆,在夜風中輕輕晃動。

他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

深夜,看守所。

陳厚澤坐在單人牢房裡,透過那扇小小的窗戶,看著外麵的夜空。

他看見了角宿一。

那顆他講過無數遍的星。

他輕聲說:

“星移,好好活著。”

窗外的星星一閃一閃。

像是在回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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