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重獲老宅從秦嶺回來的第二週,沈星移收到了一封信。
信封上隻有三個字:“沈星移收”。沒有寄件人,沒有地址,郵戳是本地的。
他拆開信,裡麵是一張薄薄的紙,上麵隻有一行字:
“老宅有變,速來。”
沈星移盯著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老宅?
師父的老宅?
誰寫的?
他想了很久,最後還是決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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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星移開車去了郊區。
老宅還是那個樣子。青磚地,石榴樹,石桌石凳。石榴樹已經長出了新葉,嫩綠嫩綠的,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那扇門虛掩著,和他每次來時一樣。
他推開門,走進去。
屋裡光線很暗,有一股陳舊的黴味。書架整整齊齊,古籍也放好了,牆上那張海市地圖還在,八個紅圈還在,師父的批註還在。
一切如常。
他站在屋裡,四處看了看,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誰寫的信?
為什麼讓他來?
他正想著,忽然聽見身後有動靜。
他猛地回頭。
一個人站在門口。
六十多歲,頭髮花白,穿著一件舊夾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你就是沈星移?”那個人問。
沈星移點頭:
“是我。你是誰?”
那個人走進來,在他麵前站定:
“我叫陳厚民。陳厚澤的弟弟。”
沈星移愣住了。
師父的弟弟?
又一個?
陳厚民看著他震驚的表情,笑了:
“怎麼?念安沒告訴你?我還有個弟弟?”
沈星移的腦子一片混亂。
陳厚澤、陳厚民、陳念安、陳念祖……
師父這一家,到底有多少人?
陳厚民走到書桌前,坐下來:
“坐吧。我有話跟你說。”
沈星移在他對麵坐下。
陳厚民看著他,眼神複雜:
“我哥的事,我都知道。念安告訴我了。”
沈星移沒說話。
陳厚民繼續說:
“我一直在外地。很多年沒回來。這次回來,是想看看我哥留下的東西。”
他指著牆上那張地圖:
“這張圖,我小時候見過。我哥畫的時候,我就在旁邊。”
沈星移愣了一下:
“您見過?”
陳厚民點頭:
“見過。那時候我還小,不懂他在畫什麼。現在懂了。”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指著那八個紅圈:
“這八個地方,我哥查了十年。但他不知道,還有第九個地方。”
沈星移的瞳孔一縮:
“第九個?”
陳厚民轉過身,看著他:
“對。第九個。”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發黃的紙,遞給沈星移。
沈星移接過來,展開。
是一張手繪的地圖。上麵標著九個點——八個紅點,一個藍點。
八個紅點,是海市、南京、北京、西安、上海、廣州、成都、武漢。
那個藍點,在更西邊。
標註著兩個字:“崑崙”。
沈星移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崑崙?
昆崙山?
陳厚民看著他震驚的表情,點了點頭:
“對。崑崙。那個方士的師父,就埋在那兒。”
沈星移的手在發抖:
“您怎麼知道?”
陳厚民說:
“我哥查到最後,查到了一些線索。但他沒來得及查下去,就……”
他頓了頓:
“他把這些線索留給了我。讓我有機會的時候,繼續查。”
沈星移看著他:
“您想繼續查?”
陳厚民點頭:
“想。但一個人不行。所以我來找你。”
他看著沈星移:
“你願意跟我一起去嗎?”
沈星移沉默了很久。
崑崙。
那個傳說中的地方。
那個方士的師父。
第九個陣。
還有多少秘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不去,那些秘密,就永遠沒人知道了。
他擡起頭,看著陳厚民:
“讓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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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星移去找了顧青。
他把陳厚民的事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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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說:
“你想去?”
沈星移點頭:
“想。”
顧青看著他:
“那地方很遠。昆崙山,在新疆和西藏交界的地方。海拔很高,很危險。”
沈星移說:
“我知道。”
顧青看著他:
“那你還去?”
沈星移沉默了幾秒:
“如果不去,那些秘密,就永遠沒人知道了。”
顧青看著他,很久。
然後她嘆了口氣:
“我陪你去。”
沈星移愣了一下:
“你……”
顧青擺擺手:
“別說了。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沈星移看著她,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暖暖的,軟軟的,像有什麼東西在慢慢融化。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謝謝。”
顧青笑了笑:
“謝什麼?我們不是搭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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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沈星移、顧青、陳厚民三人出發了。
先飛到烏魯木齊,然後租了一輛越野車,往南疆開。
路很遠,很荒涼。戈壁灘一望無際,偶爾有幾棵胡楊,孤零零地立在路邊。天很藍,雲很低,太陽曬得人麵板髮疼。
開了兩天,終於到了昆崙山腳下。
那是一座巨大的山脈,連綿起伏,山頂上覆蓋著皚皚白雪。在陽光下,那些雪山閃著金光,美得不像是真的。
陳厚民拿出那張地圖,對照著看了一會兒:
“應該就在前麵。翻過這座山,有一個山穀。那個藍點,就在山穀裡。”
沈星移看著那座山,心裡隱隱有一種不安。
那座山,太安靜了。
連鳥叫聲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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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開始爬山。
海拔越來越高,空氣越來越稀薄。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喘氣。顧青臉色發白,但咬著牙堅持。沈星移也好不到哪兒去,腿像灌了鉛一樣重。
陳厚民年紀最大,反而走得最穩。他走在前麵,一步一步,不急不慢。
爬了一天,終於到了山頂。
站在山頂往下看,是一個山穀。很深,很窄,兩邊是陡峭的岩壁。穀底有一條小溪,在陽光下閃著光。
“就是那兒。”陳厚民指著山穀,“那個藍點,就在穀底。”
他們開始下山。
下山比上山更難。路很陡,全是碎石,一不小心就會滑倒。三個人小心翼翼地往下走,走了三個多小時,終於到了穀底。
穀底很涼快,小溪嘩嘩地流著,空氣清新得讓人想哭。
陳厚民四處看了看,指著前方:
“那邊有個山洞。”
他們走過去。
洞口不大,被藤蔓遮住了,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陳厚民撥開藤蔓,第一個走進去。
沈星移和顧青跟在後麵。
洞裡很黑,很涼。沈星移開啟手電筒,四處照。
洞很深,彎彎曲曲的,走了快十分鐘,纔到頭。
盡頭是一個石室。
比秦嶺那個還大。
石室中央,放著一口巨大的石棺。
石棺四周,擺滿了陶罐,密密麻麻,數都數不清。
沈星移走過去,看著那些陶罐。
每個陶罐上,都刻著一個名字。
他隨手拿起一個,上麵寫著:“萬曆二十八年,崑崙,一人。”
再拿一個:“萬曆二十八年,崑崙,一人。”
再拿一個:“萬曆二十八年,崑崙,一人。”
他一個一個看過去。
萬曆、天啟、崇禎、順治、康熙、雍正、乾隆、嘉慶、道光、鹹豐、同治、光緒、宣統、民國……
四百多年。
每一批,一個人。
多少個陶罐?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個地方,埋著的人,不比那八個地方少。
他站在那兒,渾身發冷。
那個方士的師父,在這兒殺了多少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些人的氣,也在這兒。
四百多年,一直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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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厚民走到那口石棺前,推開棺蓋。
裡麵躺著一具乾屍。
穿著道袍,頭髮鬍子全白了,麵容安詳。
乾屍的手裡,握著一塊玉佩。
玉蟬。
比之前那些都大,都亮。
陳厚民伸手去拿。
剛碰到玉佩,忽然聽見身後有動靜。
他們猛地回頭。
洞口,站著一個人。
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頭髮鬍子全白了,臉上皺紋像刀刻的一樣,眼睛深陷,眼珠渾濁。
但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有一種說不出的光。
他慢慢走過來,走到石棺前,站在他們麵前。
然後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從墳墓裡傳出來的:
“你們來了。我等了你們四百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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