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沒說完，李指揮使就挺起胸膛搶白：“娘娘慷慨，但一碼歸一碼，這賊子膽敢搶到您頭上，那就是打我們禁軍所有人的臉！您放心，銀票一定追回來，人一定嚴懲！”
秦九野一記眼刀給他掃過去！
為了一塊金磚，出息！
李指揮使這次沒有慫，為了那麼大一塊金磚，他為兄弟們拚了！
你要是爭氣點兒打贏皇後娘娘，那寶藏就是他們的了，何至於活得這般摳搜？
墨初塵聞言警惕之心大起，趕緊捂住了自己的錢包：“可他們不是為了尋你，才勞累了一夜，要給也是你給，憑什麼我給錢？”
秦九野：“……”
他深吸一口氣。
給什麼錢，都發過俸祿了！
他的錢，以後可是要養孩子的。
沒有！
秦九野立時就堅定了立聲，望向黑初塵的神色特別認真：“別管他們，一一天不思進取，就想些歪門邪道。”
李指揮使：“……”
不是，陛下，臣隻不過是想給兄弟們掙點兒賞賜而已，怎麼就歪門邪道了？
墨初塵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隨即緩步上前，走向那被按跪在地上的強盜頭子。
那強盜頭子雖然還是一臉兇相，但在此抖得如風中落葉。
墨初塵在他麵前停下，微微俯身，聲音平靜得可怕：“我的銀票呢？”
那強盜頭子哆嗦著還未答話，已啪地一聲被李指揮使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虎著臉喝道：“沒見娘娘問你話呢！快說！”
“娘……娘娘？”
強盜頭子猛地抬頭，瞳孔驟縮，這回是真的麵無人色了！
這看起來像難民，他順手抓回來的兩人，怎麼可能是當朝帝後呢？
人，怎麼能闖這麼大禍啊！
要完！
這是所有強盜此刻共同的心聲。
強盜頭子眼前發黑，牙齒磕碰著幾乎說不出完整句子，顫抖著手趕緊從懷裏摸出那張萬兩銀票：“在……在這裏……”
墨初塵從他手上扯回銀票，直起身，轉向一旁的禦林軍統領齊翊：“這貨手上可有人命？”
齊翊低頭：“回娘娘……有！而且他還奸|淫婦女，僅屬下查實的便有七人，其中三人自盡而亡。”
話音未落，眼前寒光一閃。
噗！
“啊……”
利刃割裂皮肉的悶響伴隨著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響起，皇後不知從哪裏變出來一把大刀對著強盜頭子的手腕砍下……
霎時鮮血噴濺，強盜頭子那隻粗壯的手掌應聲落地，手指甚至還抽搐般蜷了蜷。
墨初塵手中大刀滴血未沾。
她麵無表情地看著地上翻滾哀嚎的匪首，彷彿隻是拂去一片落葉。
不管前世還是今生，她最看不得的就是奸|淫婦女的畜生。
這種人，一刀了結太便宜。
她目光冷冷瞥向那已痛暈過去的強盜頭子：“拖下去，別讓他死了！按律例，該淩遲的，一刀都不許少。”
“是……”
齊翊很淡定讓人將那強盜頭子拖下去。
李指揮使則激靈靈的打了個寒顫，皇後跟陛下一樣，都是殺人不眨眼的煞星。
要不，金磚還是不要了吧？
保命要緊！
秦九野始終站在她身側三步處，目光未曾須臾離開墨初塵的側臉。
看著她眉眼間的肅殺，看她濺上一點殷紅血珠的臉頰，他胸腔裡那股燥熱的興奮幾乎要衝破喉嚨。
他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唇，眼底幽深如夜。
真美！
阿初砍人的樣子，實在太美了！
那冷靜到近乎殘酷的神情，那利落又狠絕的出手……像雪地裡驟然綻放的紅梅，像暗夜中劃破天際的寒星。
血腥氣瀰漫中，她站在那裏，既是裁決生死的鳳凰，也是勾魂攝魄的修羅。
他走上前，用指腹輕輕拭去她臉頰上那一點血痕，動作溫柔得與周遭格格不入。
“解氣了？”
他低聲問，嗓音裡藏著壓抑的顫慄。
墨初塵抬眸看他，望進他眼底那片翻騰，毫不掩飾的癡迷與狂熱。
她忽然勾唇一笑，如冰河初融：“解氣了！多謝陛下替我報仇，為民除害，陛下未來肯定會成為千古第一明君？”
“千古第一明君？嗬……”
秦九野也笑了，執起她握刀的手，絲毫不介意刀柄上殘留的血汙：“皇後是在嘲諷朕嗎？”
第一次見麵，她就痛罵自己是暴君，罵他不配為帝，恨不得將他一刀砍死。
他不信短短時間內，她能改變對他的印象。
不過他也不在意，他從未想過要當一位明君。
秦九野湊近她耳畔，氣息溫熱，說的話卻令人膽寒：“下次再殺人，朕定叫你來！”
相反，他還想拉她進入他的世界。
殘忍、血腥、黑暗、無望——那是他權柄之下的深淵，他想讓她同他一塊兒沉倫。
墨初塵：“……”
她又不是嗜殺成性的魔頭，以殺人為樂。
她隻為正義殺人！
指尖的血尚未冷透，心底的秤卻從未傾斜。可秦九野的話像蛛絲，細細纏上來，教人背後發涼。
“其他強盜怎麼處置？不如……”
秦九野在她耳畔輕輕說話，像惡魔的低語：“不如全殺了吧？阿初親自動手如何？”
他的氣息拂過她耳廓，帶著幾分玩味的期待，彷彿在邀請她共賞一幅血染的畫卷。
她纔不要！
“就算是強盜，也要查明罪行！”
墨初塵將他的臉推到一旁，離他遠了些：“不然，不分青紅皂白全都處置，與這些強盜何異？”
“嗬！”
秦九野其實早已不相信什麼正義，真理，一切都隻憑他喜好。
不過既然阿初想查，那就查。
很快，齊翊就為她送上了一份名單。
結果出人意料，最後查出來，山寨裡的二當家竟清清白白，手上沒有人命不說，暗中竟還救下好些人。
這簡直難以置信？
“有什麼好難以置信的？老子我可是良民。隻不過在外麵混不下去，找個地方混吃等死而已。”陸策被綁著跪在一旁，一臉不耐，眉眼間卻有一股褪不去的軍戎之氣。
這也是！
亂世之中，多少人藏身灰處，不過為求活路。
墨初塵見他並不像一般的盜匪，多問了一句：“他什麼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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