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少爺示意，他已趕緊接話：“我家少爺可是江南首富，世代皇商，絲綢、茶葉、漕運……沒有不涉足的！銀子不是問題，你儘管開價，多貴我家少爺都買得起。”
聽著這些追捧，崔硯挺起胸膛，雖然形象滑稽，但那股富貴驕氣又回來了！
目光則如同看情人一般，深情的看著馬王大人。
馬王大人打了個響鼻，噴出的氣流吹起地上的塵土，別開了頭，一副“懶得理你這蠢貨”的表情。
狗老大則對這場鬧劇毫無興趣，它的全部心神都在正被端上桌，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大包子上，喉嚨裡發出急切的“嗚嗚”聲。
墨初塵終於抬眼，目光淡淡掃過那錦衣少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世代皇商？江南首富？”
她頓了頓，在對方愈發期待的目光中，輕輕吐出幾個字：“可惜，我家馬王大人，看不上。”
“你說它是馬王？”
崔硯愣了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恍然，夾雜著更熾熱的光芒：“難怪……這般神駿不凡！敢問……是哪裏的馬王？”
墨初塵拍了拍馬王的脖子，語氣裏帶著一種與有榮焉的驕傲：“對呀！給你介紹一下，北疆野馬穀，萬馬之首，馬王大人……”
馬王大人適時地抬了抬頭，脖頸曲線優雅而充滿力量，日光落在它烏黑的皮毛上，泛起一層油亮的紫金色光暈，額間那道白毛宛如雪亮的刀鋒。
它瞥了那少爺一眼，眼神淡漠，彷彿在看路邊的石頭，隨即又低下頭，用鼻子碰了碰墨初塵的手臂，示意她喂自己吃包子。
“北疆啊！”
崔硯臉上的興奮瞬間被一盆冷水澆熄了大半，失聲低呼。
那可是與東離朝對峙多年，烽火不斷的敵國！
北疆野馬穀的名聲他隱約聽過，傳說那裏是野馬的天堂，能統禦群馬的馬王更是百年難遇的靈駒。
但正因為是敵國，這等神駒幾乎不可能通過正常途徑流入中原，更遑論買賣。
他就算家財萬貫，手眼通天，恐怕也難得到這麼神駿的馬了！
一股巨大的失落攫住了他。
墨初塵將他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唇角微彎，拿起一個熱包子，慢悠悠地掰開，肉香四溢。
喂馬王大人一半，自己吃一半。
她像是隨口閑聊，聲音卻帶著一種奇特的誘惑，如同山澗清泉，又似勾人的妖精低語：“想擁有嗎？像馬王大人這樣的駿馬，就算……可能比它稍遜一籌，但也足以傲視中原的北疆良駒？”
原本沮喪得肩膀都垮下來的崔硯立時又來了興趣，眼睛倏地瞪圓，往前湊了湊，也顧不得儀態了：“展開了說！姑娘有何門路？”
他心想著，莫非這姑娘是走私馬匹的？或是有什麼隱秘的邊境渠道？
“門路？”
墨初塵咬了一口包子，滿足地眯了眯眼，嚥下後才道：“哪有什麼現成的門路，你們不是皇商嗎？號稱江南首富，世代經營……”
她語氣平淡，卻隱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將：“那就把生意做到北疆去，不就行了？生意做通了，見識廣了，或許……機緣自然就來了。”
“那不行！”
崔硯想也不想就搖頭，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先不提北疆是敵國，商人私自通敵那可是殺頭的大罪，就說離邊境最近的北荒城……”
他臉上露出明顯的嫌棄和畏懼：“那可是鳥不拉屎，龜不生蛋的鬼地方，窮得叮噹響！聽說常年缺水，地上連草都長不好，除了戍邊的軍漢和快要活不下去的流民，誰往那兒去？在那兒做生意？怕不是本錢都要蝕光了，還得把命搭上。”
他說得激動，旁邊的隨從也連連點頭，深以為然。
北荒城的貧瘠與兇險，在江南富庶之地幾乎是人人皆知的常識。
“而且那裏環境險惡，一路盜匪橫行，我們要是往那裏做生意，恐怕還未到地頭，就被盜匪搶光，連小命都保不住吧！”
“對對，少爺這生意可做不得！”
“嗬嗬……”
墨初塵卻輕輕笑了起來，那笑聲在清晨的茶棚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放下半個包子，端起茶碗輕嗅了一下，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茶棚，望向了那片遙遠而荒涼的土地。
果然，想要將北荒城完全發展起來，還是得費一番心思才。
“盜匪橫行？”
墨初塵反問著這話，不贊同地搖了搖頭，手中的茶碗輕輕擱在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抬眼看向對麵滿臉不信的崔硯，語氣帶著幾分調侃：“還世代皇商呢！訊息落後了不是？如今北荒道上，誰不知道墨家大小姐的威風？您這崔家的情報網，怕是該修修了。”
崔硯聞言，頓時挺直了脊背，麵色漲紅：“不可能，我崔家經營商路百年，訊息網遍佈南北，得到的訊息怎會落後？”
他壓低聲音，彷彿在維護家族榮譽：“你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墨初塵慢條斯理地拈起一塊糕點，這才悠悠開口：“相傳墨家大小姐在流放途中，單憑一己之力，就把沿途盜匪全殺了個乾淨。那些匪窩啊，被她掃得連根草都不剩。現在通往北荒的路，乾淨得連隻野狼都不敢攔道，哪還有什麼生命危險？”
“這怎麼可能？”
崔硯瞪大眼睛，滿目震驚：“她一個大家小姐，自幼養在深閨，哪來這等本事？”
“是大家小姐不錯！”
墨初塵輕笑：“但相傳墨家大小姐天生神力，是個百年難遇的武學奇才。以往墨帝師怕她驚世駭俗，不好許配人家，才硬生生瞞了下來。這次流放，生死關頭藏不住了，她才顯露真本事，護著墨家全族平安到達北荒。如今啊，她已是墨氏家族第一個女族長，說一不二，連老一輩都服氣。”
崔硯聽得入神，喉結滾動了一下：“你說真的？這些傳聞……可有實證？”
“整個北荒無人不知，這還能做假？”
墨初塵攤手：“您若不信，大可派人去北荒城打聽打聽，墨大小姐的威名早已傳遍了北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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