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娘娘……”
“你們在哪裏？怎麼樣了？出出聲啊！”
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墨初塵漸漸恢復了點意識。
迷糊中，她好似聽到有好些人在叫她們，她想回答，可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身體也沉重非常，一雙手臂牢牢環著她，體溫透過衣料傳來，那麼重，那麼燙，像一道掙不脫的枷鎖，也像黑暗裏唯一真實的依靠。
她這是……沒有死？
那暴君呢？
“陛……陛下……”
墨初塵費力坐起，發現這裏被些不知名的柱子撐著，形成一片空間，讓她可以免強活動。
當下伸手推了推他，可觸手一片濕潤，是血……他受傷了？
心中一急，墨初塵也顧不得四周塵土簌簌，碎石仍在滾落，連忙撕下內衫衣擺，顫抖著去捂他背後的傷口。
秦九野悶哼一聲，卻反手將她手腕攥住：“慌什麼……死不了。”
他聲音低啞，卻仍帶著慣有的倔強，隻是氣息已有些不穩。
“逞什麼能，血流多了！也是會死人的。”
墨初塵不顧他的拒絕，一把撕開他後背被血浸透的衣衫。
一道深長的劃傷橫亙在肩胛之下，皮肉外翻，仍在汩汩滲血……這是在保護她時受的傷吧？
黑初塵心頭一緊，臉上卻綳得更冷，手下利落地從他內袍撕下的乾淨布條用力纏緊。
“忍著點！”
她低聲道，感覺到他身體因疼痛而瞬間繃緊的僵硬。
秦九野額上沁出冷汗，卻咬著牙沒吭一聲，隻從齒縫間擠出一句：“朕還沒那麼脆弱……”
話音未落，外麵突然傳來一聲模糊卻熟悉的犬吠。
墨初塵手指微頓，側耳細聽。
那聲音由遠及近，帶著焦急。
“狗老大？”
她試探著朝廢墟縫隙外喚了一聲。
“汪，汪汪……”
回應立刻傳來，比先前更清晰，更急切。
還真的是它！
這是發現她不見，從遙遠的北荒城一路嗅著蹤跡，跋山涉水找回來了？
墨初塵心中驀地一暖，那暖意衝散了被埋在地下的陰寒，也讓她緊繃的神經稍鬆。
這傻狗……
一聽到她的聲音，外麵的狗老大像是被注入了無窮的力量，開始瘋狂刨土，想救她出去。
“嗚……嗷……”
它喉嚨裡發出用力的低吼，泥土混著碎石，被它一雙前爪拚命扒開，指甲斷裂也渾然不顧。
它隻知道，主人就在這堆石頭和泥土下麵，它一定要救她出來。
不知刨了多久，忽然“轟”的一聲，它身下本就因塌陷而鬆動的土層承受不住，猛地塌陷出一個黑洞。
狗老大猝不及防，整隻狗跟著碎石泥土一起滾落下去。
失重感隻持續了一瞬，它沒有撞上預想中的堅硬地麵，而是撞進一個帶著熟悉氣味，溫暖的懷抱中。
墨初塵在它掉下來的瞬間就下意識張開了手臂，被這毛茸茸、灰撲撲的一團撞得踉蹌後退，卻緊緊抱住。
狗老大渾身沾滿泥土草屑，爪子帶血，舌頭卻熱切地舔著她的臉頰和下巴，尾巴搖得幾乎要成為虛影，嗚嗚咽咽的聲音裡滿是失而復得的喜悅和後怕。
“好了，好了……沒事了！”
墨初塵揉著它髒兮兮的腦袋，聲音不自覺地放柔，連日來的疲憊、驚險彷彿都被這溫暖的依偎驅散了些許。
她將臉埋進狗老大粗硬的頸毛裡，不顧它的臟汙，久久之後才輕輕嘆道：“狗老大，你真好。”
秦九野靠坐在一旁，看著這一人一狗相擁的畫麵，肩背傷口的劇痛似乎也奇異地緩和了幾分。
他哼了一聲，語氣說不上是酸還是嘲：“倒是條忠犬。”
這麼遠都找來了！甩都甩不掉！
他可沒有忘記，當初初見阿初時，就是這條狗咬了他的士兵，咬人可疼了！
“汪……”
他一出聲，狗老大才從見到自家主人的興奮中回過神，警惕轉頭，這才注意到旁邊還有個人，而且還是偷走他主人的壞男人。
而且深深嗅嗅，主人身上全是他的味兒？
主人不幹凈了！
主人被豬拱了！
狗老大很憤怒，衝著秦九野齜了齜牙，但嗅到濃重的血腥味後，又疑惑地歪了歪頭，喉嚨裡的嗚嗚聲變成了遲疑的低鳴。
“他為了救我受傷了，別鬧！”
墨初塵拍了拍狗頭，重新檢查了一下秦九野的包紮：“算你運氣，狗老大這一砸，倒是把那邊砸出個窟窿，光透進來了，看起來像是個……古墓？”
她們這一暈，已過去了一晚。
陽光從狗老大跌落的地方漏下，隱約照亮前方。
狗老大似乎也嗅到了什麼不尋常的氣息，忽然從她懷裏跳出來，朝著陽光的方向，興奮地又叫了兩聲，並用鼻子使勁拱了拱地上一塊凸起，沾滿泥土的“石頭”。
那“石頭”被它一拱，咕嚕嚕滾動，表麵的泥土簌簌落下，在微弱的光線下，竟反射出一抹沉睡千年，卻依然奪目的……金色？
墨初塵和秦九野的目光，同時凝住了！
墨初塵彎腰撿起那物，入手沉甸甸，拂去表麵浮土，一抹澄澈輝煌的金色再無遮攔……果然是塊鑄造規整，刻著模糊印記的金磚。
她下意識掂了掂，又看向狗老大拱開的那片地麵。
幾塊類似的金磚半掩在碎土中，更深處，微光隱約勾勒出堆積物的輪廓，幽暗而龐大。
“這……這是……”
墨初塵的聲音有點兒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遠。
秦九野扶著石壁緩緩站起，傷處的疼痛讓他眉心緊蹙，但帝王的警覺和洞察力並未減弱分毫。
“不止這幾塊……”
他聲音低沉，目光銳利地掃過那片微光區域：“聽狗老大刨開的回聲，後麵是空的，而且……空間不小。”
狗老大似乎聽懂了誇讚，昂首挺胸，尾巴搖得更歡，又用鼻子往前拱了拱，邀功般看著墨初塵。
“狗老大，你真厲害，你是世間第一好狗，我愛死你了！”
墨初塵猛地將狗老大擁進懷裏，死命揉它的腦袋，與它額頭貼著額頭，開心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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