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何時到來，此時聽到元七少的話，指甲陷進了掌心，血沿著指縫滴落，他卻渾然不覺。
“對！阿初姑娘就是我選中的美貌小丫鬟，我還要娶她為妻呢！”
元七少理直氣壯地嚷嚷，完全沒注意到秦離異樣的神色：“可被那不要臉的老東西給搶走了！他還趴在人家阿初姑娘身上……”
噗！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狠狠紮進秦離心口。
秦離呼吸困難，險些站不穩，身子晃了晃，扶住了身旁的廊柱。
阿初……姑娘？
這世上能被稱為阿初的，華雲霄又急著搶人的，恐怕隻有一個人。
她沒事？
她還活著？
她沒被送出東離？
就在這院子裏？就在那扇緊閉的房門後麵？
秦離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千言萬語湧上來，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想衝進去，想親眼確認，想——
“滾！”
房間內傳來華雲霄冰冷的聲音：“這小丫鬟本尊很滿意，就不還給你了！散了吧！本尊要休息了！”
那聲音透著不耐煩，還有一絲虛弱被刻意掩藏。
秦離腳步一頓。
不對！
他猛地抬起頭，鼻翼微動。
習武之人的敏銳讓他瞬間捕捉到一絲不尋常的氣息……血腥味。很濃的血腥味，正從那扇緊閉的房門裏飄出來。
這麼濃烈的血腥味，莫非……她受傷了？
而且傷得不輕。
秦離瞳孔驟縮，方纔的遲疑瞬間被焦急取代。他顧不得其他，大步向前，抬手就要推門——
“陛下……”元大將軍皺眉喊道，想要阻止。
但就在秦離的手即將觸到門扉的剎那，四周的暗影中，無聲無息地出現了好多黑衣人。
他們像是從夜色裡長出來的，悄無聲息地落在廊簷上、牆頭邊、假山後，將整個院子圍得水泄不通。
每個人周身都散發著森冷的氣息，那是久經殺戮的死士纔有的殺氣。
為首的黑衣人擋在門前，麵無表情地看著秦離：“陛下請回。”
秦離的手僵在半空。
他認得這種陣仗……那是華雲霄暗夜帝國的人，個個都是死士不要命，隻聽命於華雲霄一人。
秦九野那個廢物，剿了這麼久，他們竟然還存在於東離。
若他此刻硬闖，不但見不到人，還會給皇後帶來危險。
可那血腥味越來越濃，濃得他心口發疼。
“華雲霄！”
秦離提高聲音，衝著房門喊道：“你把她怎麼樣了？”
房間裏一片死寂，再無聲息。
元大將軍默默看著這一幕，危險的眯起了眼睛。
什麼樣的小丫鬟，竟引得幾人爭搶？
莫非……
“陛下，你先回去休息吧！臣……有點兒事情要處理一下。”元大將軍一聲令下，立時有士兵上前，呈包圍之勢擋在了那位年輕帝王的身前，態度強硬卻還維持著表麵恭敬。
正滿心焦急的秦離一怔，立時暗叫了一聲不好。
他剛纔在情急之下如此在意一個小丫鬟，一看就有違常態，以舅舅那多疑狠辣的性子，恐怕已經起了疑心。
他想要再說些什麼補救，卻見元大將軍已經轉過身去，寬闊的背影如山嶽般橫亙在他與那扇房門之間，不容置喙。
有士兵上前：“陛下，請吧！”
秦離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元大將軍雖然是他舅舅，但是他的野心並沒隱藏，雖說現在還沒撕破臉，但他覺得已壓製不了太久。
此時，他越是離皇後遠一點，她的處境恐怕才更安全。
至於華雲霄……
他看向那扇緊閉的房門，眼底劃過一抹極深的憂色，終究還是被‘護送’著離開了院子。
元大將軍收回視線，冷笑一聲，揮退了其餘士兵，獨自負手立於院中，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室內，血腥味瀰漫，又是另一番場景。
“墨初塵，你這個瘋子，元家那老賊就在外麵，說不定對你的身份已經起疑，你不想著快點如何脫身，在這裏跟我死乾有意義嗎！”
華雲霄壓低的怒吼從緊咬的齒縫間擠出，卻絲毫不能阻止這場同歸於盡般的廝殺。
哪怕兩人神魂受損，承受著反噬之傷，頭痛欲裂，口吐鮮血，吊著最後一口氣也在那裏互掐。
墨初塵死死掐著他的脖子，那雙素來清冷出塵的眼眸此刻猩紅一片，滿是玉石俱焚的決絕，要將他活活掐死。
華雲霄一手死死扯著她的頭髮，一手要去掰她死掐著他脖子的手，脖頸間青筋暴起，呼吸已是斷斷續續。
兩人皆是一身狼狽，衣衫淩亂，嘴角溢位的鮮血滴落在錦被上，暈開團團觸目驚心的紅。
隻要能將華雲霄弄死，她就算暴露自身也無所謂。
墨初塵指尖又收緊了幾分，神魂撕裂般的痛楚讓她渾身顫抖，卻抵不過心頭那刻骨的恨意。
砰！
果不然，元大將軍在打發走完所有人之後，外麵突然傳來刀劍相撞的砍殺聲，慘叫聲短促而淒厲，然後房門被人猛地踹開，門板重重砸在牆上，震落一層灰屑。
身材威猛的元大將軍就踏步走了進來。
他看也未看門外倒下的幾個心腹屍體，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地掃向昏暗的內室。
室內，很快亮起燭光。
是元大將軍親自點燃了燭台，昏黃的光芒驅散了黑暗，也照亮了床榻上那詭異的一幕。
隻見在他眼中，向來實力強大，神秘莫測的前國師大人正被一個小丫鬟騎壓在身下，雙手死死掐著他的脖子。
就這……你們告訴本將軍，那隻是個普通的小丫鬟？
“讓本將軍看看，你這被人人爭搶的小丫鬟，究竟是何方神聖？”
元大將軍提著燭台，緩步走近，靴子踩在碎裂的門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燭光搖曳，映得他臉上的笑意愈發陰沉可怖。
他看清了榻上的情形，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嗤笑。
隨著她距離的靠近，濃鬱的血腥味襲來，他挑眉低笑：“原來……你們已經兩敗俱傷了啊？”
這兩人，實力強大，又有些常人沒有的手段在身，他單獨要是抓上一人恐怕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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