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頸側，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香。
她渾身僵硬，眼睜睜看著那張俊美無儔的臉越靠越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睫投下的陰影，近到她能數清他眼底翻湧的暗流。
“你要幹什麼？”
她的聲音都在發顫，雙手抵著他的胸膛，不讓他靠近，仍倔強地瞪著他。
幹什麼？
他沒有回答，隻是勾起唇角，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驟然煞白的臉：“放心，你雖然長得不錯，但我對你阿姐情深似海，我是不會看上別的女人的。”
她猛地抬頭，眼眶泛紅：“你對我阿姐的愛，就是要殺死她嗎？”
“小阿初，大人的情愛你不懂。”
華雲霄在她上方投下一片陰影，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窗外透進來的光在他周身鍍上一層冷金色的邊，卻照不進他眼底分毫。
“她要是把她的異能晶核給我……”
他輕聲說，像是在講述一個再平常不過的道理：“我融合之後，我們不就是永生永世在一起了嗎？她的力量裡有我，我的命裡有她……從此骨血相融，再無人能分開。如果這都不算愛，那什麼纔是愛？”
墨初塵聞言怔住，隨即劇烈地顫抖起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
“瘋子！”
這兩個字從齒縫裏迸出來，帶著恨意，也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悲哀。
華雲霄毫不在意，隻是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在屋內裡回蕩，像是嘆息，又像是嘲諷。
就在這時，他突然低頭，額頭抵上她的眉心……那觸感冰涼，像是臘月裡飄落的第一片雪，轉瞬即逝。
就在那瞬間，她感覺有什麼東西鑽入了識海——像一根細如髮絲的線，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輕輕撥動了她神魂深處某根弦。
墨初塵猛地閉上眼。
識海深處，一道黑影猛地闖入。
華雲霄落定身形，唇角還噙著那抹掌控一切的笑意。
他都闖入了她的精神力識海，就不信還不能找到她的異能晶核挖出來。
但下一刻，這片浩瀚的星空中，一道身影負手而立，像是已等著華雲霄多時：“華雲霄，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那聲音好似從四方八麵傳來，層層疊疊，像是千百個人同時在說話，又像是一個人被分割成了無數碎片。
他猛地抬眸，果然看見墨初塵陰寒著一張臉。
隨後縴手一展，一把用精神力幻化成的大刀憑空凝聚，刀身泛著凜冽寒光……那是她用全部神魂之力鑄成的復仇之刃。
“既然來了，那你就不用再出去了，去死！”
她沒有任何猶豫，瘋了一般朝華雲霄劈去。
刀鋒撕裂識海的寂靜，裹挾著滔天恨意，直取他的命門。
華雲霄側身避過，眉頭卻皺了起來。
他原以為闖入一個小丫頭的識海，不過是一場貓戲老鼠的遊戲。
可這一刀劈下來，他才驚覺這哪裏是老鼠，分明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幼狼，正用尚且稚嫩的獠牙，拚死咬向獵人的咽喉。
華雲霄當然也不會坐以待斃，瞬間也用精神力凝出一把黑劍迎敵。
她們的神識，在識海中大戰。
刀光劍影，星辰崩碎。
墨初塵每一刀都是搏命的打法，完全不計後果，不顧防禦，隻是一味地進攻、進攻、再進攻。
華雲霄起初還能遊刃有餘地閃避，漸漸地，竟被逼得連連後退。
可這樣瘋狂地燃燒神魂，對她的損耗也非常巨大。不多時，連她在現實中的身體，唇角都已溢位血來。
那是神魂之力透支到極限後，凝成的實質化傷痕。
“墨初塵，你這個瘋子！”
華雲霄一掌震開她的刀，厲聲喝道：“你要是再不住手，就算殺了我，你也會變成一個沒有神識的活死人。並且你還懷著孕，你的孩子也保不住！”
墨初塵的身形頓了一瞬，左手不自覺地撫上小腹。
她能感覺到小腹有隱痛傳來，並且還伴有異常的波動。如果她真的神識受損，變成活死人，那她的孩子……
但是讓她就這樣放過華雲霄這個畜生，她又不甘心。
此番是他貪心自行闖入她的識海，是她最好斬殺他的機會。如果放過，以他的本事，她再想斬他報仇恐怕會很困難。
墨初塵眸中閃過絕決，用意念傳音：【小種子，護好我的孩子，我跟這個狗賊拚了！】
【好的娘親，我一定護好弟弟，你把那狗賊砍成十八段，為大姨報仇。】
娘親？
它一顆種子，喊她什麼娘親？
不過此時，她沒有閑心來想那麼多，滿心的都是報仇雪恨：【好，那我們就一起，為大姨報仇。】
華雲霄看見她這一瞬的遲疑，眼中閃過一絲得意：“識相的就放我出去，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
話沒說完，墨初塵的刀又劈了過來。
比之前更狠，更快，更不要命。
在自己的精神識海裡與人對戰，對她自身的損害當然更加巨大。
每一次揮刀，都是在燃燒自己的生命。每一次被反擊，痛楚都直接作用於神魂深處，比肉體受傷要強烈百倍。
但是她等不及了！
她要為阿姐報仇，一定要。
她不能讓那個瘋子，那個把愛字玷汙得麵目全非的瘋子，還好好地活在這世上。
她要華雲霄死！
刀鋒再次逼近。
華雲霄被她這種不要命的打法逼得狼狽不堪，終於也紅了眼：“既然你如此不識相，那也不要怪本尊不客氣了！”
話落，華雲霄的反擊也更加猛烈。
他也必需弄死她，才能得到她……得到阿凰的晶核，阿凰隻能是她的。
兩個瘋子，在在精神識海內大戰。
但在外界看來，華雲霄壓在墨初塵身上，額頭抵著額頭，不知道在做什麼？
吱呀！
房間的窗子，被一道狗狗祟祟的身影悄摸摸地開啟一條縫。
那人屏住呼吸等了片刻，並沒有聽到什麼動靜，這才放心大膽地探手探腳，小心翼翼地爬了進來。
自他看中的美貌小丫鬟端酒進入宴會廳之後，他也悄摸摸的摸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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