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管事臉色變了變,終究沒敢再說什麼,悻悻地誰備帶人走。
“我去!”
可誰知,就在這時,正慵懶曬太陽的墨初塵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衫,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
全場一靜。
中年管事猛地回頭,目光像鷹一樣釘在她身上。
“阿初姑娘……”
承烈和謝司錄同時搖頭,臉色驟變。
那可是元大將軍府。
如果她的身份暴露,那進去後絕對九死無生。
“不可!”
承烈上前一步,壓低聲音:“你好好在軍營裡獃著,總之……我必盡全力護住你的。”
“可是……”
墨初塵偏頭看他,唇角勾了勾:“承副將,真的護得住嗎?”
承烈臉色一僵。
墨初塵已經越過他,走到中年管事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走吧!”
最好的防守就是進宮,這段時間以來她已把西境摸得七七八八,也是試去元大將軍府探一探究竟了!
“是!”
中年管事下意識應了一聲,應完才反應過來不對勁。
他堂堂元大將軍府管事,怎麼在這一女奴麵前下意識的矮了一截,這不科學。
但這丫頭脊背挺得筆直,眼神清淩淩的,沒有半點奴僕該有的畏縮。
她看他,不像奴纔看主子,倒像……像在看一個物件。
中年管事心裏打了個突。
一般的女奴,就算是軍醫,也不會讓承副將和謝司錄緊張到這種程度。
他眯起眼,認真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墨初塵身上。
這女奴……不對勁。
“你叫什麼?”他問。
“阿初……”
“會什麼?”
“會殺人,也會救人。”
她頓了頓,笑得人畜無害:“看管事你需要哪種?”
中年管事盯著她看了三息,忽然笑了:“行,就你了。”
“阿初姑娘!”
謝承錄還想再說什麼,墨初塵已經擺擺手,頭也不回地跟著中年管事走了。
——元大將軍府。
銅釘朱門,石獅鎮宅,門前三丈內無人敢近。
墨初塵跟著一群女奴從側門進去,穿過兩道垂花門,繞過一座假山,最後被領進一處寬敞的後院。
院子裏已經站了十幾個人……都是女子,年紀大的不過三十,小的看著才十四五。
一個個低眉順眼,噤若寒蟬。
“都站好了!”
領路的婆子尖著嗓子喊了一聲:“今日有場小宴,你們這群賤蹄子都給我機靈點,誰要是敢衝撞了貴人,仔細你們的皮……”
砰!
話音未落,頭頂大樹上突然一道黑影砸下來。
墨初塵本能地後退一步。
那道黑影擦著她的腳尖,直挺挺地砸在地上。
五體投地。
煙塵四起。
那姿勢標準得可以去參加喪禮——四肢大張,臉先著地,整個人嵌進青石板縫裏似的。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婆子的嘴還張著,後半句話卡在喉嚨裡,臉都憋紫了。
墨初塵垂眸看了一眼地上那坨東西——
錦衣華服,金冠歪到一邊,腰間掛著的玉佩碎成幾瓣,正紮進他的大腿肉裡。
沒死!
還在哼哼!
“你個女奴!”
那坨東西忽然翻身坐起,一張臉沾滿了灰土和樹葉,卻精準地指向墨初塵,破口大罵:“你竟敢狗膽包天不接住我?啊?你眼睜睜看著本少爺摔下來?你你你……”
墨初塵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這就是元大將軍最小的兒子……元七少。
向來吃喝玩樂,文不成,武不就,穿得花枝招展,成天在府裡晃來晃去,最大的本事就是闖禍和告狀。
今年都十九了,還一事無成。
此刻這位元七少正從地上爬起來,拍著身上的灰,嘴裏的罵聲就沒停過:“你個賤奴,你知不知道本少爺是誰?本少爺要是摔出個好歹,你全家都得陪葬!你……”
他罵著罵著,忽然停住了。
目光落在墨初塵臉上。
墨初塵垂著眼,一動不動。
元七少湊近一步,歪著腦袋看她。又湊近一步,踮起腳尖,把臉湊到她跟前。
墨初塵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脂粉味。
“抬起頭來。”他命令道。
墨初塵沒動。
“本少爺讓你抬頭!”他伸手,直接捏住她的下巴,往上一抬。
四目相對。
元七少眯起眼,左看,右看……忽然皺起眉頭,用袖子使勁擦了擦她的臉,那動作粗魯得跟擦桌子似的。
婆子嚇得腿都軟了:“七少爺息怒,七少爺息怒,這新來的不懂規矩,奴婢回頭一定好好管教……”
“閉嘴!”
元七少一聲吼,婆子立刻噤聲。
他就著捏她下巴的姿勢,把她的臉扳到陽光下,仔仔細細地看了三遍。
然後他鬆開手,後退一步。
又後退一步。
再後退一步。
一直退到撞上身後的樹,才停下。
墨初塵抬起眼,看向他……這貨怕不是有病吧!看她怎麼像見鬼一樣?
元七少的臉漲得通紅,從耳根紅到脖子,再從脖子紅到耳根,整張臉跟煮熟了的蝦似的。
“你、你、你……”他指著她,手指都在抖。
墨初塵等著他罵出更難聽的話。
結果這位元七少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長得怎麼這麼好看?!”
墨初塵:“……”
全場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婆子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家少爺,那幾個女奴麵麵相覷,大氣都不敢出。
元七少卻渾然不覺自己說了什麼驚天動地的話,他盯著墨初塵的臉,眼睛越睜越大,嘴裏開始喃喃自語:“本少爺活了十九年,怎麼從來沒見過你?你叫什麼名字?多大了?以前在哪個院子當差的?是做什麼的?”
他一連串問完,又湊上來,這次語氣軟了不止一個調:“你剛纔是沒來得及接住我對吧?不是故意不接的對吧?沒事沒事,摔一下又不疼,本少爺皮糙肉厚,摔不壞!”
說著,他還拍了拍胸口,以示自己確實皮糙肉厚。
墨初塵沉默了一息。
然後她抬起眼,唇角微微勾起,聲音平靜無波:“少爺說得是,我剛才確實沒來得及,少爺摔得疼嗎?”
元七少愣了一下。
然後他捂住胸口,表情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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