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打手大驚失色,剛要撲上來,墨初塵已經站起身,一腳踩在瘸三爺的胸口上,將他死死釘在地上。
她低頭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隻螻蟻。
“你剛才說,誰說了算?”
瘸三爺疼得滿頭大汗,卻還在嘴硬:“你……你他媽找死!老子手下十幾個人,你一個娘們……”
“十幾個人?”
墨初塵腳上微微用力,瘸三爺立刻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你讓他們來。”
四周的奴隸們麵麵相覷,此刻卻無一人敢動。
瘸三爺的那十幾個手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沒一個敢上前。
開玩笑,聽說這女人白天剛徒手擰下霍彪的人頭,現在又眨眼間廢了瘸三爺一隻手。
他們平日裏欺負欺負老實人還行,真遇上狠角色,誰願意去送死?
瘸三爺扭頭看向自己的手下,又驚又怒:“你們……你們他媽的倒是上啊!”
沒人動!
墨初塵低頭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在晨光中竟有幾分森然:“看來,你的手下比你聰明。”
她收回腳,退後一步,居高臨下地掃視全場。
全場那麼多人,竟沒有一個敢與她對視。
“從今天起……”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這兒我說了算,有意見的,站出來。”
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角落裏不知是誰帶頭跪下,緊接著,一個接一個,幾十個奴隸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瘸三爺癱在地上,捂著自己斷了的手,臉色慘白如紙。
墨初塵沒有再看他,轉身回到自己剛才坐的角落,重新靠上木柵欄,準備閉上眼睛再睡一會兒。
但總覺得一道充滿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本能的抬眸望去……營地邊緣,不知何時多了一行人。
為首的是個年輕將領,玄色鎧甲,眉目冷峻,正隔著大半個校場朝這邊望過來。
墨初塵認出那眼神……不是好奇,不是輕蔑,而是在懷疑和估量。
承烈?
他在遠處觀察她?
“承副將,你這是在看什麼呢?難道……你終於開竅,看中哪個女奴了?”一道戲謔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說話的是個長相清俊的男子,他掌管著整個西境的官奴、戰浮奴隸,此時帶著點兒玩世不恭的笑意,腆著臉湊到那年輕將領身邊,順著他的目光往奴隸營裡亂瞄:“您要是瞧上哪個,跟兄弟的說一聲,保管今晚就送到您帳裡去……”
“閉嘴!”
承烈的聲音很淡,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謝司錄熱臉貼了個冷屁股,卻也不惱,反而笑嘻嘻地直起身,拿胳膊肘碰了碰承烈:“得,我閉嘴!可您這眼睛都快長人家身上了,還讓人閉嘴,這不掩耳盜鈴嗎?”
承烈沒有接話,依舊望著那個方向。
從他站的位置,能清楚看見方纔發生的一切……那個瘦弱的年輕女奴如何折斷瘸三的手腕,如何用一句話讓幾十個奴隸跪伏在地。
她靠坐在木柵欄邊,姿態甚至稱得上慵懶。
但承烈注意到,她的目光始終鎖定在自己這邊。
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卻莫名覺得那道視線像一根針,不輕不重地刺過來。
有點意思。
他收回目光,轉身離開。
“這就走了?你不進去把你看中的女奴帶走,到時萬一被別人挑去了怎麼辦?”
“嗬!”
那也要,別人有那個本事挑走才成。
他收回目光,轉身離開。
腳步未停,那道身影很快消失在營帳林立的巷道盡頭。
謝司錄站在原地,望著那背影,又回頭看了看遠處那奴隸營的方向,撓了撓下巴,嘖了一聲。
他這位副將啊!說話做事從來讓人摸不著頭腦。
說是看上誰了吧,又不肯親自去提。
說是沒看上吧!這個時間又悄悄站在奴隸營外,那眼神又黏在人家身上半天挪不開。
怪人!
謝司錄搖了搖頭,也轉身往自己的營帳晃悠去了!
他剛纔看了!那女奴長相不錯,身手好像還不凡,連瘸三爺都不是她的對手……這樣有個性的女奴一旦落入軍營,不知道會引得那些天性喜歡挑戰的兵痞們怎樣的瘋狂?
反正提醒的話他已說了!至於承副將怎麼選擇,他操的哪門子心?
走了走了!
直到那行人走遠,跪著的奴隸們纔敢慢慢直起身,竊竊私語聲漸起。
有人揉著跪麻的膝蓋小聲咒罵,有人伸長脖子往主將大帳的方向張望,好奇那幾位大人物的模樣。
墨初塵收回視線,那人的眼神她見過太多次。
戰場上,兩軍對壘時,將領審視敵軍的眼神……冷靜、銳利、不帶一絲多餘的情緒。
像是在估量對手的破綻,又像是在判斷對方的價值,值不值得自己動手,配不配讓自己費心。
她唇角微微彎起一個幾不可見的弧度。
有點意思。
一個邊關副將,看一個灰頭土臉的俘虜,用的卻是那種眼神。不是狎昵,不是垂憐,甚至不是尋常的居高臨下。
他看的是獵物。
可這獵物,究竟是誰呢?
她垂下眼,將那一絲笑意壓進眼底深處,重新變回那個沉默寡言,柔弱無助的小奴隸。
“都天亮了!還不快滾起來去幹活?”
天已大亮,周圍的奴隸被人吆喝著趕去幹活。鞭子在空中甩出脆響,監工粗啞的嗓音響徹營地:“你們當每一口飯都是白吃的嗎?都給老子快點兒,愣著等死呢!”
人群湧動起來,像一群被驅趕的羊,踉踉蹌蹌地往勞役的地方挪動。
但沒有人來叫墨初塵。
她依舊坐在角落,靠著木柵欄,閉著眼,呼吸平穩,彷彿周圍的喧囂與她毫無關係。
有人從她身邊經過,腳步頓了頓,看了她一眼,又匆匆走開,什麼也沒說。
發生了之前的一遭,整個奴隸營的人沒人再敢叫她起來幹活。
這可是個死刑犯。
而且還特別兇殘,誰敢輕易惹她?
瘸三爺雖然心中恨恨,但最終也沒敢過來叫她起來幹活,墨初塵也樂得清靜。
她裹著張破舊的氈布,在這嘈雜混亂的奴隸營裡,睡得安穩又踏實,彷彿這裏是她的寢殿,身下鋪的是最柔軟的錦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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