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野得意的睨了隻能可憐兮兮打地鋪的某人一眼，就脫下外衫，上了鳳榻，從身後摟住墨初塵，然後小心翼翼的將手放在她的小腹處，去感受那微弱的生命。
直到現在，他都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出征前，他完全沒有想過阿初竟然會懷上他的孩子。
結果險些死在外麵，歸來後被秦離那個狗賊誤導，還真以為阿初與他有了孩子，當時險些死過去。
最後還好是虛驚一場！
他生平第一次感謝太後一心想要弄死他，不惜自暴當年的秘密。此時他也無比慶幸孩子的到來，不然……他真的失去了一切。
墨初塵倒也沒有拒絕，任由著他摟著。
夜很深了，燭火搖曳。
秦離蜷縮在角落裏那床薄被上，看著不遠處鳳榻上相擁而眠的兩個人，咬碎了一口銀牙。
他睡不著。
怎麼可能睡得著？
天剛矇矇亮，秦九野就醒了！
他從床幃內探出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伸出一隻腳腳踢了踢他的被子：“你該去上朝了！”
秦離睜開佈滿血絲的眼睛，恨恨地瞪著他：“不去！”
“你是皇帝，不去上朝？”
“我不！”
秦離也使起了性子，憑什麼他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的處理朝政，而他秦九野可以抱著他心愛的女人睡懶覺？
那不行！
他不幹了！
他要罷工！
這個皇帝愛誰當誰當！
秦九野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皇位是你自己要搶的，現在又不去上朝算怎麼個事？而且你躺在這兒做什麼？看我們恩愛？”
“你……”
秦離騰地坐起來，怕吵醒墨初塵還刻意收斂的壓低了些聲音，指著他的鼻子：“秦九野，你別太得意！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哦！”
秦九野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翻個身又攬住墨初塵的腰：“那你繼續躺著吧，我陪阿初再睡一會兒。”
墨初塵迷迷糊糊地往他懷裏縮了縮，嘟囔道：“他怎麼還不走？”
“賴著呢！”
秦九野輕笑一聲，低頭在她額上落下一吻：“不管他，我們睡我們的。”
秦離：“……”
他死死盯著床上那兩道相依的身影，眼眶發紅。
他也想上去。
哪怕不能抱著她，哪怕隻是在床邊坐著看她睡也好啊。
可他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秦九野那個狗東西，明明隻是個暗衛統領，憑什麼能得到阿初的心？
憑什麼？
憑什麼！
他恨恨地重新躺下，把被子蒙在頭上。
可隔著被子，他還是能聽到床上傳來的細微聲響……秦九野的低語，墨初塵的輕哼，還有那讓人浮想聯翩的被褥摩擦聲。
他猛地掀開被子，坐起來，大聲道：“秦九野！你能不能有點分寸！”
床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一隻枕頭飛了過來，精準地砸在他臉上。
“閉嘴！”
墨初塵的聲音帶著被吵醒的不悅：“再吵就滾出去！”
秦離抱著枕頭，欲哭無淚。
他堂堂一國之君，在自己的寢宮裏，被自己的皇後用枕頭砸，還要被趕出去？
這世上還有天理嗎？
可他能怎麼辦？
他隻能抱著枕頭，縮回角落裏，默默地流下兩行清淚。
秦九野那個狗東西，防他如防賊，哪怕想親近阿初的機會都不給。
可他偏不走。
秦離咬著被角，望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心裏暗暗發誓：總有一天，他要把秦九野那個狗東西趕出去，把阿初搶回來。
總有一天！
可眼下，他還是得去上朝。
因為內侍已經在殿外第三次通報了：“陛下，早朝時辰早已到，諸位大臣已經在宣政殿候著了！”
秦離認命地爬起來，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正香的兩個人，咬牙切齒地走了出去。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照在床上的兩個人身上。
墨初塵枕著秦九野的胳膊，睡顏恬靜，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笑意。秦九野攬著她，目光溫柔得不像話。
秦離的心又疼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大步走了出去。
罷了。
來日方長。
——
“來，阿初，吃這個！”
墨初塵一起床，秦九野就一直忙前忙後地侍候她用餐，佈菜盛湯，恨不得親自嚼碎了喂進她嘴裏。
墨初塵被他殷勤得有些無奈，彎了彎唇角：“我自己來。”
“別動！”
秦九野按住她的手，將一勺燕窩粥吹了吹，遞到她唇邊：“你現在一個人吃，可是兩個人補，可得多吃點兒。”
墨初塵心中微曖，瞪了他一眼，到底還是張口吃了。
正溫情脈脈時，挽月匆匆進來，神色有些古怪：“娘娘，各宮妃嬪求見，說是一定要見您……還有秦統領。”
墨初塵放下湯匙，與秦九野對視一眼。
秦九野漫不經心地替她擦了擦唇角：“讓她們進來。”
不多時，一群盛裝華服的女子魚貫而入，個個麵容姣好，神色卻複雜難言。她們的目光在墨初塵和秦九野之間來回打量，最後齊刷刷落在墨初塵身上。
為首的李昭儀上前一步，眼眶微紅，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皇後，你告訴我們……我們的夫君，究竟是誰？”
墨初塵微微一怔，還未開口，秦九野便懶懶地靠進椅背，把玩著墨初塵的一縷青絲，漫聲道：“這個我可以申明一下……娶你們的可從來不是我，我隻娶了阿初一個。”
眾妃嬪臉色驟變。
李昭儀踉蹌地後退一步，她的眼中瞬間浮現出水霧，顫抖著唇，聲音幾乎破碎在喉嚨裡：“那這三年，你對我可有絲毫……”
“沒有！”
秦九野否認得非常乾脆，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專註地替墨初塵剝著手中的橘子。
他的手指修長，動作慢條斯理，橘皮一圈圈完整地落下，彷彿眼前這群泫然欲泣的女子，還不如一枚橘子值得他費心。
李昭儀的臉霎時白得像紙。
她死死盯著那個低頭剝橘的男人，三年了，她見過他無數種模樣……朝堂上殺伐決斷的冷厲，下手殺人時的血腥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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