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這個孩子……我們能不能不要?未來,我們一定還會有更多孩子的?”
“不要?”
墨初塵的眸中瞬間浮現出強烈的殺意。
那寒意如刀,淩厲得幾乎凝成實質,卻在下一瞬被她生生壓住。她的手已經護在小腹上,護得那樣緊,指節都泛了白。
“世人都說虎毒尚不食子!”
她一字一頓,聲音輕得像羽毛,卻重得像山:“陛下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要,是臣妾哪裏做得不好,讓陛下厭惡至此?還是說……”
她抬起眼,目光如冰刃般刺向他:“陛下心裏,從未有過這個孩子,從未有過臣妾?”
“不……朕不是那個意思,朕……”
年輕的帝王鬆開手,踉蹌著後退一步。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可那些話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能說什麼?
說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他容不得孩子的存在,不然會留下無窮的隱患。按理說,應該連孩子的娘都一起處理掉纔是。
可他……捨不得。
還不能說!
一個字都不能說!
唉!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燭光在他年輕的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那雙素來溫和的眼睛裏,此刻滿是說不出的疲憊與掙紮。
他現在的情況說什麼都講不明白,而且很多真相他根本就不敢讓她知曉,不然……以她的性子,天知道會不會將天捅破了來。
“你先好好休息。”
他垂下眼,不敢再看她,轉過身去,袖袍一甩,聲音艱澀:“朕想起來,還有些奏摺未批。”
腳步倉促,幾乎像是落荒而逃。
跨出門檻時,他到底沒忍住,回頭望了一眼。
帳幔半掩,看不清她的臉,隻看見那隻護在小腹上的手,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他攥緊了拳,大步離去。
夜色吞沒他的背影,簷角的銅鈴忽然叮噹作響。
起風了!
“娘娘……”
陛下離開之後,挽月、攬星趕緊擔憂地圍上來,欲言又止。
墨初塵無聲地搖了搖頭。
她沒有說話,隻是輕輕躺回鳳榻上,一手仍護著小腹,一手搭在身側,指尖輕敲著床沿。
努力了這麼久,她終於懷孕了!
那麼,她的原計劃是不是該實施了!
殿外,風聲漸緊。
墨初塵閉上眼,唇邊浮起一絲極淡的笑。
——翌日。
墨初塵才剛起身,尚未梳妝完畢,萬壽宮已派了太監前來傳話。
太後有旨,命皇後即刻前往萬壽宮赴宴,稱有要事相商。
來傳話的老太監語氣恭敬,眼神卻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彷彿在揣測這位皇後此刻的心思。
墨初塵對鏡描眉,手極穩,一筆劃過,黛色勻停。
鏡中人眼眸沉靜,無波無瀾。
她心中明晰:太後此時傳召,絕非偶然。
或許,這場關於“真假帝王”的迷局,比她所想的更深,而風浪,已悄然迫近眼前。
“更衣!”
她淡淡開口:“去萬壽宮。”
殿外,晨曦初透,宮簷下的銅鈴在風中輕響,聲音清冷而悠長,彷彿在預示著這一日,註定不會平靜。
“皇兒,來,這是你最喜歡的桃花釀,快吃!”
太後眉眼含笑,將白玉杯往少年天子麵前推了推,目光卻若有似無地掃過剛進殿的墨初塵。
“對呀!表哥,這是杏仁酥,可好吃了!我親手做的呢!”元婉君聲音嬌甜,將一碟精緻的點心捧到皇帝手邊,眼波流轉間,儘是親昵。
當墨初塵來到萬壽宮見到的就是這母慈子孝、其樂融融的一幕,久不出現的元婉君也在其中,儼然一副後宮女主人的姿態。
看到這一幕,太後非常滿意:“皇兒,自皇後入宮,四妃還未封齊,不如讓你婉君表妹入宮如何?”
“這……”陛下的臉色,瞬間陷入為難。
他知道婉君表妹是母後從小為他選中的皇後,但如今,他真正想娶的,其實是阿初。
哪怕……
墨初塵聞言腳步微頓,心底那根刺悄然紮深。
“喲,皇後來了!”
太後彷彿纔看見她,語氣不鹹不淡:“杵在那兒做什麼?還不過來坐下。”
元婉君起身,盈盈一拜,笑意溫婉得無懈可擊:“給皇後娘娘請安,娘娘來得正好,一起嘗嘗這點心?表哥這次凱旋而歸,太後娘娘心裏高興,特地設了這家宴呢!”
墨初塵沒有碰那些糕點酒水,她走到皇帝身側的空位,卻沒有立刻坐下,目光直直望向太後,又掠過元婉君:“家宴?本宮怎麼不知,何時起,這萬壽宮的家宴,需得勞動元大將軍的女兒親自下廚了?”
殿內氣氛一凝。
太後放下酒杯,笑容淡了幾分:“皇後這是何意?婉君一片孝心,有何不可?”
“如果本宮沒有記錯……”
墨初塵聲音清晰,一字一句砸在寂靜的殿中:“這次陛下之所以不得不禦駕親征,歷經九死一生。源頭,便是因為元大將軍起兵造反,邊關告急。怎麼,如今一場勝仗,便能將謀逆大罪,輕飄飄地揭過了?”
“皇後慎言!”太後陡然厲色。
“這些都是誤會!”
元婉君臉色發白,急忙辯駁,眼中瞬間盈滿淚水,楚楚可憐地望向皇帝:“陛下明鑒,父親鎮守邊關多年,勞苦功高,忠心天地可表!定是……定是有奸人挑撥離間!”
“誤會?”
墨初塵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她轉而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少年帝王,聲音冷了下去:“陛下也覺得,是誤會?”
“墨氏,你既已嫁入皇室……”
太後接過話頭,語氣帶著壓迫:“當知何為大局,何為體統。元家之事尚未有定論,你便如此咄咄逼人,言辭無狀,豈是一國皇後應有的氣度?你再如此放肆,哀家定讓我兒廢後另娶……”
“母後……”少年帝王有些著急,欲開口打斷。
“廢後另娶?嗬……”
墨初塵突然冷聲一笑,打斷了少年帝王的話,那笑聲裡滿是冰碴:“本宮今日纔算明白,原來這宮裏的體統,便是逆臣之女可登堂入室,殷勤備至,而本宮這個明媒正娶的皇後,連質問一句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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