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迎合、她的喘息、她纏上來的手臂，都像精心排演過的戲碼，隻為那一個目標。
唉！
她果然還是非要孩子，去父留子不可啊！
怎麼辦？
她還不能愛上他！
秦九野闔眼，將臉埋進她頸窩，無聲苦笑。
明知是毒，卻甘願飲鴆。
這棋局走到最後，若真要他讓出性命成全她的江山……
他或許，也認了。
——翌日，清晨。
墨初塵正對鏡綰髮，攬星疾步上前，遞上一封密函：“娘娘，昨日在暗處操控書生鬧事的世家權貴查出來了！”
鏡中人唇角勾起冷冽弧度。
展開名單，朱、王、李、崔……皆是樹大根深的百年望族。
“很好！”
墨初塵執筆蘸墨，在宣紙上劃出淩厲軌跡：“調集我們所有能動的金銀，暗中收購他們在京城及江南的產業，布莊、糧行、船運……他們周圍三街以內的店鋪、田產、房屋，全都買下來。”
“是！”
她們都知道自家娘娘非常有錢，應得沒有半分遲疑。
但挽月卻有些擔憂：“可是，娘娘，如此一來，那我們與那些百年世家，可就是徹底結上仇了？萬一……”
“不用怕！”
墨初塵截斷話頭，簪上一支鳳血玉釵，那玉色在晨光裡如凝結的血，又似燃著的火：“商戰而已，打就是。他們既想用輿論逼宮，用市井流言和那些酸腐文人的筆來戳本宮的脊梁骨，本宮便讓他們先嘗嘗銀錢蝕骨的滋味。”
她對著銅鏡細細端詳，眸光冷冽如淬冰的刀鋒。
昨夜纏綿的溫存彷彿水過無痕，此刻端坐鏡前的，又是那位算無遺策、心硬如鐵的墨皇後。
“傳令下去……”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鑿進殿中寂靜的空氣裡：“將本宮存在‘通源’、‘永泰’兩家錢莊的黃金全數提清。再讓皇商總會從今日起，停止採購江南三姓的絲綢、茶葉與瓷器……他們既敢在背後煽風點火，就該料到有斷炊的一天。”
她要讓這些世家明白，鳳儀宮的主人，既能母儀天下，亦能扼住天下的命脈。
金鑾殿上她或許還要顧及幾分帝王和朝局的平衡，可在這商賈銀錢的無形戰場裏，她纔是真正的執棋人。
“阿初，怎麼這麼早就起了？不多睡一會兒？”
秦九野從內室走出，隻隨意披了件明黃寢衣，襟口微敞，帶著初醒的慵懶。
他伸手從後環住她的腰，下頜輕蹭她梳理整齊的髮髻，聲音還帶著惺忪的沙啞，卻精準地捕捉到了她眉宇間那一絲未散的銳氣。
殿內侍立的宮女早已悄無聲息地退至外間。
“聽到上報，說比翼山的度假山莊落成，我要出宮去看看。”
墨初塵任他抱著，身體卻並未完全放鬆倚靠，目光仍落在鏡中自己一絲不苟的妝容上，那是一種時刻準備迎戰的姿態。
“那需要朕為其題字嗎？”
秦九野問，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
他知道，那是她棋盤上關鍵的一步……比翼山莊不單是休憩之地，更是她籠絡新貴、展示財勢、甚至未來暗中議事的要處。
她要的，從來不隻是風花雪月。
“要要，當然要！”
墨初塵一下來了精神，終於側過頭來，方纔冷冽的眉眼瞬間綻開一抹鮮活，甚至帶著些許嬌俏的笑，彷彿冰湖乍破，春水漾開。
她抬手撫上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背，指尖微涼：“陛下禦筆親題，纔是真正的‘金匾鎮山’，不僅雅緻，更能……省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她話中有話。
他的題字，是恩寵，更是護身符。
秦九野凝視著她瞬間變換的神采，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複雜的瞭然與縱容。
他心知肚明，這笑容裡有多少是算計，又有多少是僅存於此刻，或許連她自己也未曾察覺的親近依賴。
他收緊手臂，將她更牢地圈進懷裏，彷彿想抓住這短暫的真實。
“好！”
他應得乾脆，唇邊笑意溫存，彷彿昨夜那句沉痛的“你愛我嗎”從未問出口：“朕的阿初要的，朕都給，區區題字算什麼？”
隻是擁著她的臂膀，無意識地，收得更緊了些。
墨初塵瞬間展顏，立馬揚聲吩咐挽月趕緊上筆墨，她則拉著秦九野來到案前。
挽月快速拿來筆墨。
秦九野提起筆，蘸飽濃墨，在鋪開的灑金宣紙上，揮毫寫下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比翼雙棲。
墨初塵看著那四個字，又看看身旁目光專註而溫柔的帝王，心中那片沉鬱的迷霧，似乎被陽光撕開了一道縫隙。
“陛下的字寫得真好！”
墨初塵捧著那張墨跡淋漓的宣紙，眼裏漾著光。
上麵的字矯若遊龍，風骨錚然，想不到暴君這人雖然名聲不好，但這筆字著實漂亮。
最重要的是上麵的帝印值錢啊！
她趕緊讓挽月拿去趕製招牌，務必在今日懸起來。因為心情愉悅，她眉眼彎彎，像偷了腥的貓。
隨後吩咐宮人，趕緊準備出宮，駕著馬車來到了比翼山。
如今的比翼山早已褪去荒蠻舊貌，煥然一新。
山頂亭台樓閣依勢而起，飛簷勾連如雁陣，在雲嵐間若隱若現。
湯泉池苑散落其間，白石砌就，終年熱氣氤氳，恍若仙境遺珠。
山腰處，幾排雅舍以湘妃竹精心搭成，錯落有致。
晨昏之時，可見淡淡炊煙自簷下裊裊升起，與山間暮靄晨霧交融，寧靜中透著人間煙火氣。
昔日盜匪盤踞，雜草蔓生的險惡之地，如今已被一層層青翠的梯田與繁茂的果林取代。
田畦如帶，環山而上。
果樹枝頭，新綠疊著初綻的花苞，生機盎然。
昔日的賊窩，已化作一處令人忘卻塵囂的世外田園。
而這番改天換地的氣象背後，每一寸土地的新生，都烙印著鳳儀宮主人翻雲覆雨的手筆與決心。
“娘娘……”
看到眼前已大變樣的比翼山，挽月與攬星無比驚喜：“我們的馬車竟然還可以直接駕上上頂，這設計也太好了！”
當然！
墨初塵微揚起下巴，也不看是誰設計的，當然是怎麼方便怎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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